到了夜里，令初把榻上的寝被抱了过来，铺得整整齐齐，正要躺下，却听后那人哑着嗓子笑："夫人这是要再来一轮？"

        婆母当即便吩咐，叫陈未已挪去侧院，打发两个利落小厮守着。令初才病好，哪还能再叫她劳。

        她回，陈未已半阖着眼，烧还没退干净，边却挂着一点弧度："前几日我伺候你，把自己交代进来了。你这会儿又去睡那冷巴巴的榻――等你再病倒，我是起来还是不起来？起来是添病，不起来是负心，嗯？"

        婆母还要劝，她已低下去："那几日他舍不得合眼，一回回起来替我汗、换被……如今他倒了，我怎么能躲清净。旁人伺候，我睡不着。”

        陈未已还要说什么，她已经把他往回按进被里："夫君老实躺着，这回听我的。”

        她停了停，声音低下去："我子已经大好了，真的不碍事。"

        "大夫说了，不传人。"他往里挪了挪，声音懒懒的，"上榻吧，分被而睡，各睡各的。"

        七日下来，令初已经大好，气色竟胜过往日。

        这几日婆母惦记得紧，日日领着嫂子过来，

        令初被他说得耳发热.

        婆母话音未落，陈未已倒先应了。他烧得脸颊通红，人还歪在床榻上，声音却沙哑而执拗："母亲说得是，搬去侧院吧，别过了病气给令初。”

        只是如今他竟成了书院里走的最早的人――天方黑，脚步声准在廊下响起。进门先问她用过膳没，陪着吃，陪着说话，一日不误。

        令初应了一声。

        陈未已却在这时候病倒了。

        令初却不肯。她扶着婆母的手，轻声却坚定："母亲，就让夫君留在这儿吧。我能照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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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令初想想也是，便上了床榻，特意躺在外侧。他夜里若渴了、热了，她一伸手就能够着，不必再像他当初那样，跌跌撞撞从榻上爬起来。

        想来是那榻睡了七八夜，窄巴巴的怎么也伸不直，被角一夜要三四回。

        婆母与嫂子日日来看望，燕窝、药膳、参汤一趟趟往这儿送，小厨房的炉子几乎没断过火。屋里的熏笼烧得，令初被养在榻上，脸上倒真一日比一日有了血色。

        日日如此，白日还要去书院，铁打的子也经不住。

        来诊脉的仍是那位大夫，进门连脉都还没把，就先笑了："这症候眼熟得很。"

        书院是去不成了。白日里陈未已歪在榻上，药是她端的，水是她喂的，连粥碗都没让他沾过手。

        婆母见拗不过她，便随她去了，只说千万别累着自己

        可不眼熟，高热，受寒起的。与几日前令初那一遭，分毫不差。

上歇着。

        他本就警醒，她那边略动一下他便睁眼，怕她又烧起来，好几次迷糊里竟半夜掀了被下地去探她的额。

        病后第三日，雪路通了，陈未已又去了学院。

        他撑着想坐起来，胳膊却得使不上劲，还要逞强去够床边的外袍。

        大夫收了脉枕，笑："夫人放心，这是劳累受寒、正气虚了才倒的，不传人。只是病中子弱，人多手杂反倒不好，自己人守着，倒最稳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