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

        “你不知。”

        许栀抬起眼，第一次没有避开他眼底那些重而压抑的情绪。

        “如果你真的知，在我第一次说不想再来的时候，你就应该放我走。”

        顾淮京没有反驳。

        那是整场游戏真正越界的地方。

        最初的邀请、试探与匿名份，尚且可以被解释为一场危险的诱导。可当许栀产生退意，他却用录音和婚姻威胁她继续出现，从那一刻起，所有关于喜欢与需要的解释都显得苍白。

        “那时候我害怕了。”顾淮京终于承认。

        他垂眼看着地毯，声音里没有平日的从容。

        “X先生一旦消失，你就会重新变回那个永远不会向我提任何要求的顾太太。我以为自己只要再等一等，总有一天你会主动把暗室里的那一面带到我面前。可我等了六年，等到真正拥有你以后，反而开始害怕你会离开。”

        许栀望着他。

        “所以你用了最卑劣的办法。”

        “是。”

        “你有没有想过，我知真相以后会恨你？”

        “想过。”

        “那你还？”

        顾淮京的结缓慢动了一下。

        灯将他脸上的疲惫与克制照得十分清楚。他没有再说那句“宁愿你恨我，也不愿你毫无感觉”。那样的话听起来深情，却仍然是在替伤害寻找一个足够漂亮的理由。

        最终，他只是低声回答：“因为我自私。”

        许栀注视着他，腔里积压整夜的愤怒终于找到落点。

        “你真是个疯子。”

        “我知。”

        “跪下。”

        顾淮京的眼神微微一动。

        这一次，许栀没有立刻重复命令。她靠在沙发里，双手交叠放在白色裙摆上，安静地等待他作出选择。

        几秒后，顾淮京从矮凳上站起。

        他没有走向她，而是在两步之外停下，缓缓屈膝。最初只是单膝落地，像某种仍然保留尊严的姿势。

        许栀看了片刻，轻声提醒：“不是这样。”

        她没有提高声音，却让暗室里的空气骤然收紧。

        “从前你要求我怎么跪，现在你就怎么跪。”

        顾淮京沉默片刻，终于屈下另一条。

        昂贵的西装压上黑色地毯。这个在外界永远从容、高高在上的男人，第一次以完全服从的姿态跪在她脚边。

        过去有面遮挡，许栀看不见X先生在命令她时究竟是什么表情。如今顾淮京没有任何隐藏，她能够清楚看到他眼底的克制、悔意，以及藏在更深、几乎病态的满足。

        原来他们都一样。

        她曾经渴望被他撕开所有伪装。

        而他同样渴望着，有一天她不再温顺地接受一切，而是亲手打破他的面。

        许栀伸手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脸。

        “报上份。”

        男人的结在她指间轻轻动。

        “顾淮京。”

        “不够。”

        他迎着她的目光，眼底没有回避。

        “许栀的丈夫，顾淮京。”

        “不是主人？”

        “不是。”

        “不是X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