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

        他只留下了许栀。

        “账的确是我的，但登录设备不属于会所。技术人员检查过，我的权限可能在几个月前就被复制了。”

        这个词让许栀捕捉到他也无法确认的分。

        最早的一次异常连接，发生在半年前――正是许栀第一次收到邀请卡、进入极乐的那一晚。

        可那个人没有取走。

        确认她来了。

        顾淮京的下颌缓缓收紧。

        “登录地点呢？”

        许栀口骤然发紧。那些曾经只属于她与X先生的隐秘记忆，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撕开隙。她不知对方究竟看见过多少，也不知那个人是不是曾站在走廊某个转角，与她肩而过。

        “周成，极乐的安全主。”他侧过，介绍旁的男人，“昨晚十点，有人使用他的账登录安保系统。”

        “那就告诉我，你在害怕什么。”

        他们进入V01，房门在后合拢。房间依旧保持着几日前的模样，高背椅、落地镜与色灯都没有移动，黑色面却已经消失，像那个虚构的份从未在这里存在过。

        “因为我想。”

        周成迟疑了一下，打开另一份记录。

        监控室的冷气开得很低。许栀盯着画面，手指渐渐失去温度。顾淮京站在她侧，没有强行遮挡屏幕，只将掌心覆在她后颈，隔着衣领稳稳托住那截黑色丝绒。

        顾淮京的手停顿了一瞬，最终只替她整理好衣领，没有碰那枚锁扣。

        她只是不愿因为一封匿名邮件，便放弃自己刚刚夺回的选择。

        会所白日不对外营业，门厅里没有音乐，层层垂落的深色帷幔也失去了夜晚的暧昧，只显得空旷冷清。

        “现在不是任务，你不用服从我。”他说。

        顾淮京察觉到她呼的变化，关掉面前的屏幕。

        黑色丝绒项圈被拿起来，贴上仍有些感的肤。锁扣合拢的声音很轻，银色钥匙则被她放进手包最内侧。

        顾淮京没有碰她，只站在她能够看清的位置。

        许栀关上车门，摘下墨镜。顾淮京的目光先落在她脸上，确认她没有受到其他伤害，随后才注意到高领衬衫下若隐若现的一线黑色丝绒。

到卧室门口时，她脚步微顿，又折返回梳妆台前。

        她原以为自己已经重新掌握了这间房。可匿名照片让她忽然意识到，当她与X先生沉溺在秘密里时，或许始终有第三双眼睛隔着屏幕凝视着她。

        此后，她几乎每一次出现在地下三层，系统都会产生一段短暂到容易被忽略的陌生连接。有时只有十几秒，有时甚至不足五秒，对方从未大量下载资料，也没有试图破坏系统，像是只想确认一件事。

        仿佛顾淮京是谁，对他而言本算不上秘密。

        就在许栀进入V01前一分钟，对方短暂接入了走廊的实时监控。

        他走下台阶，替她将领口往上拢了拢。

        有人从第一次开始便知Violet是谁。

        周成脸色发白，额角浮着一层细汗。他显然已经反复解释过许多次，此刻面对许栀，仍不敢抬。

        “先出去。”

        这一次，许栀没有反对。

        房间安静了片刻。她看向墙角熄灭的设备指示灯，声音很轻：“我在想，他究竟看见过多少。”

        许栀没有继续追问，只越过他们走入极乐。

        第一次发生在晚上九点五十八分。

        许栀抬起眼，目光仍有些失焦。

        屏幕里，顾淮京的影曾在十点整出现。

        顾淮京没有给出虚假的保证。他转切断总电源，又将两人的手机放到门外，随后打开设备柜，让许栀亲自检查所有储存装置和线路

        屏幕上出现一长串时间。

        “还有别的异常吗？”许栀问。

        “为什么着？”

        顾淮京站在台阶上，旁跟着一名灰色制服的中年男人。

        第二次发生在凌晨一点二十分。

        她与顾淮京离开以后，那个人重新进入系统，准确找到她推门前的画面，并下载了截图。

        地下三层的监控室里没有窗。十几块屏幕同时亮着，将狭窄房间映成一片冰冷的蓝白色。周成调出三天前的日志，画面上很快出现两次异常访问。

        十一点零五分，红色跑车停在极乐门前。

        “他没有调取顾先生进入V01的记录。”周成将另一段画面放大，“也没有下载顾先生离开的影像。从到尾，他只看了顾太太。”

        “经过多层代理，暂时无法确认。”

        许栀站在门边，没有继续向里走。

        “目前？”

        也一直注视着她走向V01。

        那晚他没有面，面容完整暴在走廊监控之下。若对方是为了揭穿X先生的份，这才应该是最有价值的证据。

        “V01内使用的是独立系统，对方目前接到的只有走廊监控。”

        没有命令，也没有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