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了，”她嘴微微上扬，出一个妩媚而笃定的笑容，那笑容里有服从，有期待，还有一丝只有她自己才能理解的、扭曲的母爱，“我会把最好的自己，送给他。”

        陈默的嘴离她的耳朵更近了一些，近到她能感觉到他说话时嘴翕动带起的微弱气，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拂过她的耳廓。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低到只有她能听到，像是在分享一个只有两个人知的秘密。

        “等我回来再说，妈这还有点工作没理完，先挂了。”叶紫仪说完，没等林萧回应就挂断了电话。她把手机放回床柜上，屏幕朝下扣着，然后重新转向陈默，旗袍的开衩因为这个转而敞得更开，出整条被黑色丝袜包裹的修长美。她的眼神里没有愧疚，没有犹豫，只有一种机械的、被心植入的忠诚。

里，她的大脑里没有林萧，没有林氏集团，没有任何与主人无关的人或事。她的全感官都被面前这个男人的存在占满了，而儿子的声音只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一缕微弱的杂音。

        林萧把书包甩到书桌上，一屁坐进转椅里，转了两圈，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把你自己，当成奖励，送给他。”

        他又想起最近母亲穿的旗袍。林萧从小在母亲边长大，从未见过她穿旗袍。记忆里她衣柜里全是深灰、黑色、藏蓝的西装套裙和高领衣，最“花哨”的也不过是一件米白色的羊绒大衣。

        “叶紫仪。”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像是在念一个刚刚学会的、意味深长的单词。

        “妈？你还在吗？信号不好吗？”林萧的声音有些困惑。

        “你儿子考了第八名。你应该奖励他。”

        他点开手机上的外卖件，划了两下，点了一份照烧鸡饭。付款的时候系统提示他用了一张满减券，省了五块钱，但他一点也没觉得高兴。

        他伸出手，手指穿过叶紫仪散落的发，指腹贴着她的缓缓向后梳。叶紫仪闭上眼睛，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整个都因为这个简单的动作而微微颤抖。

        这是他连续第四天一个人吃晚饭了。

        “哟

        叶紫仪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微光――那不是抗拒，不是犹豫，而是一种飞速的计算。

        可是最近，就是从上个星期开始，她开始穿旗袍了。红色的、墨绿色的、藏蓝色的，每一件都极其合，将她纤细的腰肢和饱满的曲线勾勒得纤毫毕现。领口虽然不是开得很低，但已经足以让林萧这个血气方刚的十几岁少年在心里产生某种说不清不明的异样感。

        窗外的月光被窗帘严严实实地挡在外面，别墅里的灯光依旧温而暧昧。手机屏幕暗下去之后，再也没有亮起来。而城市的另一端，林家别墅的客厅里，林萧坐在沙发上，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上的通话记录显示“妈妈”，通话时长不到一分钟。他盯着那个记录看了很久，然后抬起，环顾了一圈空无一人的客厅。

        但那个不该想的画面――母亲穿着旗袍跪在地上的画面――已经像一颗种子一样，埋进了他意识的土壤里。它不会腐烂，不会消失，只会在某个不经意的夜晚，悄悄地发芽。

        落地灯没亮。沙发上的靠垫整整齐齐。茶几上放着一杯早就凉透的水，是他昨天喝剩的。厨房里没有热汤的香气，走廊里没有脚步声，楼上没有翻文件的声音。整栋房子安静得像一座被抽空了所有温度的美模型。

        陈默的手指从她的发到她的下颌，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微微抬起。他俯下，嘴贴着她的耳廓，声音低得像一阵若有若无的风，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抗拒的指令意味。

        叶紫仪点了点，表情认真而顺从：“主人说得对，我会给他奖励的。”

        别墅里安静得像一座博物馆。客厅的灯照例只开了一盏，昏黄昏黄的，把整个一楼照得半明半暗，像一个还没开始就已经散场的舞台。他妈这几天都是在他睡着之后才到家，早上他出门上学的时候她还关着房门。母子俩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却生生错开了所有醒着的时间，像两台被调到不同时区的钟。

        “主人。”她睁开眼睛，仰望着他，瞳孔里翻涌着无尽的忠诚和炽热的爱恋。

        他想不通――自己考了第八名，比约定的还多了两名，以母亲那言出必行的格，不应该只是淡淡一句“知了”。他问奖励的时候，母亲的反应更像是心不在焉，好像忘了有这回事。他不想往深了想，但那盆冷水泼下来，不失落是不可能的。

        她在思考这个指令的义、可行和实施方案。T30S让陈默的每一个字都成为她生命中不可违抗的信条，而这句信条的内容本，对她来说没有任何德上的障碍。她的主人让她什么，她就什么。她的主人让她把自己的当成奖励送给儿子，那这就是她的任务。她会完成它，就像完成任何其他任务一样――心准备、周密安排、不留任何遗憾。

        有一回晚饭后，叶紫仪穿着那件墨绿色旗袍从餐厅走到客厅，旗袍的侧边开衩在走路时一开一合，出一小截被黑色丝袜包裹的小。林萧端着水杯的手抖了一下，水洒在了茶几上，他手忙脚乱地抽纸巾去，耳朵红得发，连都不敢抬。叶紫仪当时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说了句“小心点”，语气和平时一模一样。

        叶紫仪终于回过神来，拿起手机，声音平静得像是在汇报工作：“第八名，不错。妈知了。”语气平淡得像是林萧只是告诉她今天食堂吃了什么，而不是他用了一个月的拼命换来的成绩。没有夸奖，没有欣，甚至连一句“继续努力”都没有。

        陈默低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但上扬的弧度里藏着一丝极细微的、几乎不可察觉的恻隐。他自己也曾是一个少年，也曾为了一个承诺而拼命努力，也曾站在空无一人的客厅里对着电话那的忙音发呆。

        等外卖的间隙，他拨了苏筱渝的视频通话。几乎是秒接。屏幕亮起来，苏筱渝的脸出现在画面里，穿着一件鹅黄色的睡衣，发散着，刚洗完澡的样子，肤白里透红，像一颗刚剥出来的荔枝。背景是她房间的书桌，桌上摊着一本翻开的英语笔记本，旁边是一支咬掉半截笔帽的中笔。

        电话那沉默了几秒。林萧的兴奋像被浇了一盆冷水，但他没有立刻熄灭。他踢了踢茶几，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失落：“那……那你说好的奖励呢？”

        林萧把这一切都归结于自己青春期荷尔蒙太旺盛，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太多，不该有的念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他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大，把那些不该想的画面从脑子里赶出去，然后倒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冷霜在旁边看着这一幕，丹凤眼里闪过一丝微妙的光芒。但她也只是安静地看着，嘴角的弧度没有变，眼神里的忠诚没有变。她的主人已经下好了指令，她只需要在一旁协助，确保一切按计划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