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缎带放回盒子，把一绺发从手套的网眼里解出来。嘉宁却嫌自己的妆还不够，央着化妆师在眼下添一颗小小的黑星。

        过了一会儿，门开一线，先伸出一只手。

        “我也一样。想走就跟我说，不用一直陪着。”

        拉链顺上去，绿缎沿着腰垂落，走动间亮出水光。嘉宁转到镜前，将带来的黑纱尖帽歪歪一，帽檐翘起，出饱满的额和一双神气的眼睛。她刻意抿着嘴，想端出些冷艳，才侧站好，便问许令仪：“怎么样？”

令仪把衣服递给店员：“我在看她怎么装，帽子这么大，压坏了怎么办。”

        “这张别发出去。”

        许令仪着才描好一边的眼线过去。嘉宁背对着门，孔雀绿的缎裙还敞着后背，拉链咬住了衬里，她还想用力，许令仪赶紧叫停，低替她一点点拨出来。

        “我哪有一直低着。”

        她这一问，反而怎么摆都不对了。许令仪举着手机，看她同一帽子较劲，笑得手都不稳。嘉宁急着喊别拍，拍下来的几张里，偏是这张最生动。

        回到家，化妆师按约好的时间过来，孟嘉宁将许令仪按在镜前，自己抱着衣袋进了卧室。

        “刚才那样就好。”

        “过来救救我，拉链卡住了。”

        “不知。玩得没意思就早一点，你呢？”

        “别抿，上好。”

        “试的时候省事的。大概不许我坐着穿。”

        “是不是？”她立刻高兴起来，“店里那太老实。”

        孟嘉宁正试着用新涂的深莓色膏抿出一个冷脸，瞥见镜子里的她，自己先绷不住了。

        发披散下来，发尾出一点松卷，落在的肩上。尖帽好，黑纱在额前投下疏疏的影子。许令仪抬起帽檐，镜子里的眼睛也跟着亮了。

        “都加上去，都认不出我了。帽子和手套已经够多了。”

        嘉宁偏端详，当真换了。待许令仪回到化妆椅上，她又挤进镜子，叫化妆师把自己的色调深些。两张脸挨在一起，一个才出些鲜妍，一个已经艳得理直气壮，许令仪看着，先笑起来。

        临出门前，孟嘉宁问她晚上几点回。

        “刚才是哪样？”

        孟嘉宁拿来一条带黑色缎带的项链，替她在颈前比了比。许令仪看了一会儿，摇，说不了。

        许令仪将照片存下来，独自又看了一遍。嘉宁又把自己的手机递给她，拎着裙角往窗边走：“到我了。等一下，帽子歪一点还是正一点？”

        “你今晚别一紧张就低着，白化这么好看。”

        “不发，你自己留着。”孟嘉宁把照片传给她，“我又不是宋弈，什么都往群里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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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化妆师顺着她原来的眼形描了细细一笔，眼尾仍留着自然下垂的弧度。睫刷开后，那双眼睛显得更明净，低时长睫遮下来，连神情也跟着了。

        “为什么？也好看啊。”

        色选了玫瑰红。许令仪对镜子看了一眼，觉得太，刚要抿，便被叫住。

        “很独特，有个。“

        “行，那一会儿就这么跟我说话。”

        等化妆师按掉浮色，她才重新看镜子。颜色薄下去，红得很自然。

        “你不是说这条省事吗？”

        “这个。你今晚大的好看。”

        孟嘉宁笑着将帽子从裙子旁拎开：“这个单独装，行了吧？”

        孟嘉宁说要拍给她自己看，许令仪才肯扶着椅背站好。镜对着她时还不自在，看到照片，却舍不得上划走：肩颈舒展开，偏过的那一刻，脸拍得很清楚，连自己都觉得好看。

        她挑中一对小耳钉，许令仪却拿起旁边的银色长耳坠，在她脸侧比了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