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静心阁的秘密
【天玄历四九九七年・三月初七・天玄宗外门・杂役院】
卯时初刻,天色尚是一片混沌的铁青。
杂役院后的空地上,十余名衣衫破旧的外门杂役弟子已经排成了歪歪扭扭的
一列,各自提着木桶、扛着竹帚,在清晨的寒意中缩着脖子等候分派。
guan事王三端着一碗热粥站在廊下,fei胖的shen躯裹在一件半新不旧的灰袍中,
一双三角眼在队列里扫了一圈,鼻子里哼了一声,他的目光在陈长生shen上停了一
瞬,那一瞬里带着些许意外,大概没想到这个被侄子打成半死扔进柴房的废物居
然还能站起来,但也仅仅是一瞬而已,一个练气三层的废物杂役不值得他多费半
分心神。
「都听好了。」王三xi溜了一口粥,han混不清地开口。「今日初七,内门清
扫日,老规矩,两人一组。」
他开始念名字分派区域,剑dao殿外廊、qidao殿庭院、执事堂阶台,一个个区
域被分出去,杂役们低声应是,提着桶帚三三两两散去。
「……静心阁外围。」王三的视线落在队列末尾。「陈长生。」
没有搭档。
静心阁地chu1偏远,路难走活多,向来是杂役们最不愿去的差事,以往都是安
排两人同行,但王三只点了他一个人的名,嘴角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恶意,
这显然是周胖子的叔叔在给侄子的「未竟之功」添上一笔:让一个重伤未愈的废
物独自去干最重的活,累死在路上也省得碍眼。
陈长生低着tou,语气平淡如水:「是。」
他提起木桶和竹帚,转shen走入了尚未亮透的晨色之中。
从杂役院到内门区域需要穿过一片竹林和三dao门禁,杂役弟子腰间别着的木
质令牌可以在每月初七通过这些门禁,除此之外的日子里擅闯内门是要被打断tui
的,陈长生摸了摸腰间那块磨得发白的木牌,脚步不快不慢地走在竹林间的石径
上,晨雾nong1重,将四周的翠竹笼成了一片模糊的青灰色影子。
他的shenti状态比四天前好了不少,至少能正常行走和弯腰,但经脉的断裂chu1
仍然时不时地传来刺痛,丹田依旧空空如也,灵力为零,好在清扫工作不需要灵
力,只需要一双手和一把扫帚。
通过第三dao门禁时,值守的内门弟子甚至没有抬tou看他一眼,只是懒洋洋地
挥了挥手示意通过。
杂役是透明的。
这正是他需要的。
从门禁到静心阁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路程确实远,且后半段全是上坡的石
阶,每一级都让他尚未痊愈的双tui酸痛不堪,但陈长生一路走来,目光从未停止
过工作,他观察着内门区域的布局、建筑之间的间距、各殿外标识牌上的文字、
偶尔ca肩而过的早起修炼的内门弟子的衣着和神态,所有信息都被他默默记录、
归档、与脑中那张势力图进行比对和修正。
静心阁出现在石阶尽tou时,晨雾恰好被一缕初升的日光穿破,lou出了建筑的
轮廓。
这是一座两层的独立阁楼,青石为基、檀木为骨、覆以黛瓦,掩映在一片古
松之间,阁楼四周设有灵气聚集阵法的阵眼石zhu,虽然因年久失修而灵光黯淡,
但仍能感觉到此chu1的灵气nong1度比一路走来的任何地方都要厚重几分。
阁楼正门紧闭,门上贴着一张泛黄的禁制符纸,看起来已经许久没有更换过
了。
陈长生没有去碰正门,杂役清扫只负责外围,包括阁楼周围的庭院、石阶和
一楼外廊,他放下木桶,开始按bu就班地打扫,竹帚划过青石板发出沙沙的细响
。
他一边扫一边观察着阁楼的结构。
一楼外廊的窗hu全bu关闭,窗纸完好,从外面看不到里面的情况,阁楼西侧
有一dao通往二楼的外bu石阶,石阶旁有一扇侧门,木质门扇,门上没有禁制符纸
,只挂了一把普通的铜锁。
陈长生扫到那扇侧门前时,停了下来。
铜锁虚挂着。
锁扣没有扣上,只是松松地搭在门环上zuo个样子。
这不对。
如果静心阁是秦若兰定期闭关的私人场所,安保措施不可能如此松懈,一把
虚挂的铜锁只能说明两种情况:要么里面没人,锁是上次走时忘了扣好的;要么
里面有人,而那个人进去时没从外面锁门,因为她从正门进入的。
结合老杂役说过的「秦长老每月至少去闭关三五日」,以及今日是初七,月
初时段恰在闭关周期内。
陈长生的心tiao微微加快了半拍。
他没有多想,或者说,他在零点三个呼xi的时间内完成了所有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