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嬷嬷见曾淑有些好奇，便解释：“夫人，这人牙子的活啊可不是谁都能的，有私牙，有官牙。”

晴娟的神情顿时有些紧张起来。

曾淑看她语气坚定，不像是要反悔的模样，也点：“既然你已经想好了，也打定了主意，那我也不为难你，便应了此事。”

恐后无凭，立卖字存照。

“和哥哥们上山捡柴火。”

“嬷嬷，我想好了！”

大眼小鼻，发稀而黄，左手臂有一黑痣。

“咱们侯府买人一般都是从官牙里面买，买了之后还要到官府里面交了契税，这样这个人不走到哪儿去，都是侯府的婢。若是不得主家的吩咐外出，便是逃，不到了哪儿，官府都会把人抓起来的。”

“这个可就难说了。”

她停顿了一会儿，坚定：“婢，想过那样的日子。”

笑：“你啊，往日的稳重哪儿去了，怕不是个假的吧，快起来吧。”

“长大一些后就要跟着嬷嬷学着一屋里的事，衣裳啊、首饰啊、

郭嬷嬷叹了口气，再度问：“晴娟啊，嬷嬷也是看着你长大的，跟你说一句掏心窝子的话。外的日子可不好过啊，你可真是想好了？”

“嬷嬷，”曾淑转对一脸无奈之色的郭嬷嬷：“劳烦你去把晴娟的契取来吧，我们今日便办妥了此事，也好让晴娟安心。”

请中说合，卖予人牙子翠姑为。

然后就听得郭嬷嬷继续：“不过既然你不愿意，那我呀也不勉强。”

徐嬷嬷：“我们府里的丫鬟，自进府的第一日起，便要跟着教养嬷嬷们学规矩。有机灵出众的，便会专程挑了出来。除了教她们规矩以外，还要教读书习字。”

曾淑表示自己明白了，然后她把这两张契放在一边，问：“嬷嬷，我们府里的丫鬟赎契需要多少银子？”

曾淑伸手去扶她，柔声问：“赎可不是小事，你这可是想好了？”

“婢想好了！”晴娟认真地答：“从被爹娘卖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想好了，夫人和嬷嬷，以及府里的姐妹们都待我很好。但婢从小在乡间长大，从刚开始学会走路开始就去地里草。”

“看村里的哥哥姐姐们下河里捞鱼，满村满村子的跑来跑去。”

价银三两五钱。

晴娟认真重复，因为刚刚听到夫人答应了这件事，她的眼泪控制不住地了出来，这会儿一边着眼泪一边泪眼朦胧地看着郭嬷嬷。

而在这张卖契的后面，则是一张翠姑将这大丫卖给广宁侯府的契，这一回卖的是十两银，并且除了立卖字人、中保人、带笔人以及侯府小印之外，还有官府的印戳。

郭嬷嬷无奈，“我和夫人原本为你挑选了一门亲事，那真的是一个不错的人，虽说不能大富大贵吧，但也是衣食无忧。将来若是年景好了，你们一家子脱去籍，成为良民也不是什么难事。”

郭嬷嬷出去了没多久后，就拿着两张古旧的卖契回来递给了曾淑，曾淑拿起一看。见里面写着树下村张老大今因年岁大旱，口食难肚，将一女大丫，年六岁，生于三月二日，卯时。

底下除了一个小小的巴掌印之外，还有立卖字人、中保人、带笔人以及那位叫翠姑的人牙子的手印。

原来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