置长河不是他的目标，那只是随波逐；掀起浪花不是他的追求，浪花终将会消失。

        在这种回应与馈赠中，他的心灵与思想将会上升到一个新的台阶，更进一步窥见天地人间的真面目，领悟文明世界的真正至理。

        “旧天终将被新天取代，新主自当亲手送别旧主。

        而作为亲手掀起这阵浪花，制造这绝响，推动历史长河向前的人，赵宁甚至能听见啸啸长河的声声呼。

        无需画师墨重彩，亦无需诗人华丽辞藻，它本就有足够的份量，能带给人足够的震撼。

        “国战之前，你让百姓民不聊生，州县皆是民，国战之后，你无心整顿吏治，肃清官府风气，只想迅速灭了世家，满脑子只有自己的皇权统治，为此不分黑白，以至于贪官污吏横行于世，百姓生活于水深火热之中，所以天下大乱。

        他看着已经走到穷途末路的宋治，迎着对方双眸中出的狂乱仇恨凶光，没有丝毫情绪表在脸上，哪怕他此刻心中并不平静。

        “你赵氏、魏氏、杨氏，趁国战方毕，天下未稳之际，或割据一方，或煽动暴民造反，将皇朝搅得天翻地覆！

        这，是他放缓脚步一尺尺走向宋治，没有一刀草草将对方劈死的原因。

        “宋治，你走上穷途末路，不是别人推的，而是你自己一意孤行。

        元殿废墟两边离地数尺悬立的高手，站在殿前土地上的百官，看得到赵宁与宋治的，都把目光焦点无声对准了他俩。

        他充斥着血光的双眸，犹如两颗发光的夜明珠，隔着乱发死死盯着赵宁，每走一步便切齿一次：

        

        “此时此刻，你的路已经走到终点，而这也是我的起点。

        他想要的，是文明史的弄儿，站在洪之上，引领长河向前进入新的天地。

        没有人出声，更没有人相互交，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在这一刻同时陷入沉默，等待最终一刻的到来。

        赵宁前行的步伐虽然缓慢，但并未停止，神色淡漠：“世家会消亡，这是历史、大势所趋，非人力所能抗衡。

        “朕，自束发就学以来，便立志继承历代先帝之遗志，借助历代先帝之遗泽，壮大寒门消除世家......这不是为了一己之私，而是为了天下长安！

        惟其如此，他的事业才会在历史长河中，沉淀出永恒的影子。

        看不到的，伸长脖子望着元殿中心方向。

        惟其如此，他才对得起前世今生的风云际遇，对得起生生不息奋斗不止的齐人子民，对得起拼掉命保家卫国的热血儿女。

        他不顾断臂涌出的鲜血，无视脖颈间殷红的一片，垂着脑袋吊着双臂披散着黑发，步履蹒跚呼艰难的，一步又一步，走向持刀而来的赵宁。

        每一个置其中的人，都能清晰会到这种份量与震撼，永生难忘。

        “今日，百官皆反，无分世家寒门，都除你而后快，你难还不醒悟？

        他想要多听一声长河的呼，想要多经受一阵河水的洗礼，这是文明对他的回应，是大给他的馈赠。

        “世家，一直都是天下大乱的罪魁祸首。

        “赵宁，世家是天下大患之所在！世家不灭，天下难安！事到如今，你这佞小人，还不肯承认自己是乱臣贼子？！”

文武百官，官袍染血，陆续跨过飞鱼卫的尸走向殿前玉阶。人群前的狄柬之、张仁杰、王载、徐林等人，更是登上了殿前平台。

        “宋治，你受死吧！”

        “但这并非是齐朝天翻地覆的源。

        “所以，我赵氏不世家了。

        “这是大家对极致皇权的反抗，是天下所有人不才的宣言，是万民人格与尊严的齐声呐喊――这，才是旷世大战的真正义。

        万众瞩目下，赵宁手持长刀不紧不慢前行，双脚每往前一步，周围在阳光中弥散的灰尘，就会尽数落地化作尘埃，稳稳沉在废墟上。

        如此，他才能在对过去、现在、未来惊鸿一瞥时，尝试把握历史长河的规律与方向。

        不平静，不是因为激动、兴奋，而是因为他正亲眼目睹一位曾经风光无限的帝王垂死挣扎，一个昔日辉煌无比的皇朝徐徐倒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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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似鬼似魔的宋治，在坑尽摇摇晃晃站了起来。

        “我赵宁非是乱臣贼子，是在为民主。

        因为不再有王极境领域充斥半空，苍穹恢复了湛蓝如洗、平静浩渺的本来面目，夏日明媚灿烂的阳光重新铺满燕平城，也将元殿包裹在光亮中。

        在奔不息的历史长河中，这是肉眼可见的最大的那种浪花，是可以亲耳听到的最重的那类绝响。

        他奋力将这番话说完，呼变得急促，被迫停下脚步，一只手扶着膝盖吐血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