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失去了方才的气势，局促低，眼波跟随水面叶末摇晃着，晃走坚定，晃来犹豫

        她要他意气风发，要他在擅长的领域施展，要他他自己

        陆崇眨巴眼睛，终于明白她的来意了，他也有了笑脸“原来您是为了这个，您说的对，乌鸦哥这阵子都在署，计划着带您去别的地方重新开始，您在乌鸦哥心里份量太重了，乌鸦哥自己都说呢，地位，金钱，都不及您开心”

        她发颤的手伸向烟灰缸，摁灭烟后，居然忘记把手收回，两指仍然掐着，白色烟嘴被她的指甲刻出印记

        江娴摩挲着茶盏的花纹“我直截了当说吧，他想半途而废，我不同意，我不能眼睁睁看他傻事，他还年轻，有的是机会，从前东星低洪兴一，现在局势变了，东星不再是下九的代表，它是正在升起的旗帜，它正在向香港乃至港澳台证明自己，可它还没耸入云霄，还没有碰到天际，为什么要放弃，难最层的风景不美吗”

        又是十几秒的相顾无言，陆崇给她倒茶，心思飘得远，动作都是迟缓的，双手奉给她时连都不敢抬

        “您说什么”他着实不敢相信，音量都大了些

        她咬住发白的“还有转圜余地吗”

        陆崇的笑即刻消失，犹如晴天霹雳，给充满希望的人浇一盆冷水

        热气虚隐江娴猩红的眼，她浅浅呷了口，阖眼说他是雄鹰，就应该在天空翱翔，我不能以爱之名，折断他的翅膀，让他井底之蛙，哪怕是为了我，我希望我的存在能给他欢愉，给他温，而不是成为束缚他的枷锁

        这是江娴最不敢面对的，不长的一句话却如同尖利冰锥，凶狠地扎进她心脏，血和肉正在分崩离析，带给她无边无际的痛楚

        陆崇取来烟灰缸，缓慢放到茶几上，没出一点声响“这个您不用担心，乌鸦哥有的是办法呢，只不过去哪里，乌鸦哥还在考虑，您不如帮着想想，眼看就快要实现了”

        这种话说出口，她自己都得荒谬，良久在自责中徘徊，直到陆崇小声呼唤，才平复心情

        江娴一阵心悸，刚降下去的压迫感再度升起，她掌心扣住心脏的位置，咯噔声传递全

        陆崇脑中炸开惊雷，几乎要从椅子上跌落

        “乌鸦哥命运坎坷，以前骆驼活着时，没少欺辱乌鸦哥，动不动就打骂，虎哥圆，所以比较得骆驼青睐，哪怕说乌鸦哥是卧薪尝胆、忍辱负重熬过这些年，也不过分，乌鸦哥何尝没有抱负，又怎么会心甘情愿放手基业，还是刚才那句话，您在乌鸦哥那里地位太高，什么都比不得您，就算这些事物太有诱惑力，乌鸦哥心里的天平，也还是偏向了您”陆崇笑了，笑声透出苦涩

        但是她不自私，她不想画地为牢，圈住应该闯、应该实现理想的他

        她咙沙哑“如果真如他所愿，那他的人生就毁了，闲云野鹤的生活不会给他快乐，他看过世间的繁荣，验过名利带来的满足感，他怎么会甘愿平凡，他若从来没有成功过，那另当别论，可是他已经走到高位，他该如何接受，难要他多年来的努力都变成一场梦吗”

        她接下来要说的话，被敲门声打断，仔探探脑进来，看出气氛不太妙，放好茶盘就溜走了

        都是幸福的憧憬，可她却没有半分共情，甚至很煎熬，原来乌鸦的决心如此之大，她说不出滋味，欣是当然的，但是和其他相比，不太值得一提

        她短时间内没办法回答，他还在喋喋不休，细数着乌鸦为此付出的辛苦，感概他们两个感情好，倒是真情实意，说话时脸上带着欣喜笑容

        陆崇承认，她说的很对，他是无怨无悔追随乌鸦的，乌鸦什么他都支持，包括这个决定，但是认真想来，的确不是聪明的法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化作雨后破土的春笋，疯狂侵占

        “大嫂，您真是出乎我意料”他艰难吐出字

        他声音更小“可是大嫂，乌鸦哥是为了您好啊”

        最后的烟，江娴一口气进，她忧郁地看火点快速下移，这一口烟尤为呛，闷在她怀揣不安的膛，好似蚀骨毒药，绞得她呼困难

雾随叹息溢出，不再卖关子，沉声说他要放手东星，你知情吗

        这一口烟好像卷着烈火，烧灼江娴的五脏六腑，若不是她强行隐忍，恐怕早就红了眼眶

        她左手扶住额，掩盖表情，着烟说那东星社呢，他打算怎么理

        她这颗心，从始至终都是为他动的

        江娴心底像是过火球，烧光所有的侥幸，听他说出这话，她最后的那防线也轰然崩塌

        无数个缠绵的夜，她伏在他口聆听，他的心太磅礴，里面有她，也有天生带来的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