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驼那边，你打算怎么办”他先说话了，不知抽了多少烟，嗓子又哑了些

        “我一贯以暴制暴，东星的势力现在大分都攥在我和阿虎手里，他们信也得信，不信，活活憋屈死也得信”乌鸦霎时升起怒意，他刻意压低声音，但是说到激动时险些控制不住

        那阵风来得快，去得也快，再回过神时，空气已经平静

        他同样不敢相信的，是靓坤对她竟能如此纵容

        也给予他远远望她一眼的机会

        “怎么，你要秋后算账”乌鸦双臂环

        乌鸦低凝视地面，淡声说没什么好打算的，东星的弟兄们我都打点过，我这些年不是白混的，深圳汕那边我也在笼络，就算要拼，输的也不会是我

        靓坤连续抽几口烟，抽得空气云雾蒙蒙，他这才说话

        他深深了一口烟，彻底转，门也在那刻关闭，掩去他清瘦的影，也掩去那一抹橘色

        乌鸦呼了口气，扬起脸，望向并不明亮的灯“我本来还想借刀杀人，但是现在看来本等不及，他这个人老实，在外面也没什么敌人，这招明显行不通，那就由我来，我手底下养了一批死士，个包不算什么”

        他记得，蒋府那日他们不得已才共一室，她就睡在他枕边，也是这般恬静

        靓坤是真的抽烟抽猛了，声音奇怪极了“死得不明不白，一个死士能什么，得住条子，难也得住众口悠悠吗”

        是那扇短暂敞开的门，留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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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成想，她没骗他

        靓坤了下角，没接话，像是在给乌鸦时间，让他把最重要的一句话说出来

        乌鸦皱眉“你到底想说什么”

        没关系，现在一切都云开雾散，她也得到想要的快乐了

        “我还记得有一天，她突然心情很好，一整天都笑眯眯的，当时我不明白为什么，后来才知，那天她见到了你”靓坤所答非所问，夹着雪茄的手指凑近嘴边，又一大口

        他缄口不言，却抬起了能动的那只手

        “她是个好女孩，既然她和我没有未来，那我就不能毁了她”他说

        半敞着的窗子灌进微风，把江娴散着的长发起，飘飘，又悄然落回远

        但是江娴从始至终的选择都是他，从来没变过

        乌鸦的表情瞬间僵固，嘴张开又闭上，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没碰过她”他阖眼

        松开的那一刻，靓坤直直望向乌鸦，或许他是在强迫自己不去看那扇紧闭的门

扭，那件陪他一起受伤的橘西服搭在他臂弯，他没什么表情，平时也总是沉着脸，现在再看，分不清心情好坏

        但是她当时并不快乐，睁开眼就会想着逃离

        就像没来过一样

        乌鸦没迟疑，同样静默，但手与他握在了一起

        他长吁说一旦东窗事发，你就是欺师灭祖的叛徒，你的龙之位怕是还没捂热乎，就要让给他人了

        靓坤又不说话，勾了下手指，阿强递上一盒雪茄，他抽出一支，若有所思点燃，烟雾从他间溢出，被灯一照，像天边云海，如果可以，他真想把这只死乌鸦骂个狗血淋，后生就是后生，本沉不住气

        她还睡着，安安静静的，先前的焦躁、惶恐，都不见了

        一看她，从前共同经历的种种，就犹如默片播放，一帧帧从他心中闪过

        在今天之前，乌鸦无法理解江娴为什么会对靓坤尽仁尽义，就像刚刚，她毫不犹豫扑倒巢，他想不出理由，似乎本不存在理由，存在了也不合理，毕竟绑匪和人质，怎么会有真情

        在那几秒里，他隔着病房的陈设，隔着惨白灯光，清清晰晰看见了她

        那一抹，曾经真真切切出现在江娴青葱岁月里的橘色

        江娴生倔犟不屈，是靓坤给予了她极大的尊重，她才会对他放下戒备，从而有了友情

        他忽然换了话题，似笑非笑说“以前，她很怕我，我一靠近她就会哆嗦，可就算这样，她还是敢一次又一次偷偷见你”

        他想起澳门那天，她说她是初吻，那时候他不信，但是没有追究

        靓坤叼住雪茄，斜靠墙，火光明暗散开雾，朦胧他的面庞

        靓坤也迈开步子，江娴已经脱离危险，该说的他也说完了，他失去了留在这里的资格

        乌鸦当然想过这一点，可是还能怎样，难还有别的办法

        今天，他好像明白了

        他不知说什么，这时候说什么都不正确，于是他打开病房门，用背影结束聊天

        他说得从容坦，乌鸦找不出虚伪，哪怕一点点，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