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叔摆了下手，一名船手放下一张绳梯，不多来就攀上两个人，一人是付忱，另一人却是齐事。

贾先生脸上条条皱纹抖了抖，接着又往上提了提，出一个古怪又幸灾乐祸的冷笑，暗：蠢货。

齐事亦步亦趋在付忱侧，恶狠狠地瞪着楼淮祀，：“狗官卖得什么葫芦药？”

“草莽？不见得吧！”楼淮祀笑了笑，看了他们二人一眼，“付三当家好胆色，我的宴也敢只带着草包就这般大咧咧地来，不怕有来无回？”

楼淮祀又饶有兴趣问俞子离：“小师叔，听说人的两只脚没了脚趾后，站立不稳，不知是真是假？”

楼淮祀不以为意，：“牛叔早就布下天罗地网。”

“那倒不是。”贾先生倒着老眼，不阴不阳，“栖州的匪，十个里九个沾着人血，云水寨莫则个清清白白，吃斋念佛的？”

江石苦笑。

楼淮祀接口：“诶，不秃不毒，手上擎着香，暗里一枪，秃驴都不可信，何况杀人不眨眼的贼匪。”

楼淮祀跟江石插科打诨，见贾先生坐那骨都轻了好几分，这老，真是的，一把年纪了，就没养出气来。他都有些后悔带了贾先生来，万一这小老儿一个喜极抑或一个怒极，归了西可如何是好？摇摇，叫一个手下看牢贾先生，脸白手抖的，就赶紧给他喂颗吊命的药。

楼淮祀也不遮掩，：“江兄，你有所不知，贾先生的家人因贼匪而亡。”

而且，贾先生高兴太过，引得江石时不时地瞥上一眼，神色间满是疑惑。

“来了。”牛叔忽得出声，往楼淮祀后站了站，右手扣了藏刀，左手打个手势，令船上明暗里的护卫警惕。

江石想吐血，没吐出来，别说血，连气都吐不出来，以后定要离楼淮祀远一点，与他来往，早晚得犯心梗。

“就是就是。”楼淮祀连连附和。

付忱上无一丝血色，：“知州肚中行舟，我等草莽，失仪还望见谅。”

月色下，一条小船靠近，船首一人一席白衣，手中提着一盏红灯笼，高声：“楼知州，付忱应约而来。”

果然，楼淮祀摸着下巴，眼都没抬：“记下，他骂一句，就割下徐泗的一手指。”他笑，“不若你多骂几句，你们徐二当家的两只手到时就剩个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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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忱这两日不曾入睡，苦苦思索楼淮祀各样举动，强撑着：“知州手下有尖兵强将，尽可遣兵围了水寨，又是设计擒我二哥

结交的大罪，你妻小家人还能不受牵连？”

“你？”齐事脸色大变，又恨又急。

俞子离不喜跟楼淮祀戏，此时却不得不接棒，：“确实如此。”

鲁犇一拍膛，：“在自家的地盘让小蟊贼擒了我们的郎君去，那是小的们无能，趁早死了投胎去。”

江石品不出心中滋味，厚着脸跟来的贾先生却是眉飞色舞，要不是场合不对，又未曾尘埃落定，他早已拿箸击杯，唱首家乡小曲出出憋了一辈子的鸟气。

江石吃了一惊，：“云水寨下的手？”

俞子离烦死自家的小师侄跟个乌鸦似得呱呱呱地没个停歇，登船落座后，就没见他停过嘴，条拿尺一量，一晚能薄上几分，全是因话太多之过，：“好了，当心贼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摸上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