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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少年也不多说，只拿出一个荷，轻轻推到了老板娘的手边。老板娘入手一掂便知给得太多，忙笑：“哪里要得了这么多？”

少年点了点，待得老板娘喜滋滋地离开，这才拿起竹箸，认认真真地吃起了面前的这份朝食。

老板娘这才拍着口长长地松了口气，回看见空的食

轻轻站起来，她拎起酱菜就要往外走，突然间神色却是一动。

今日之后，她会有很长一段时间吃不到这风味独特的江都小食了，因为如今她能的事情都已完了，接下来只能等，等待这座巍峨高耸的城彻底倾塌下来，等那位任意妄为的帝王真正走到穷途末日。

老板娘愕然眨了眨眼：今儿个是什么日子？那青衣少年对她微微一笑，原本清俊的面孔更多了几分说不出的光彩。老板娘差点没按着口倒一口凉气，好容易才忍住了，忙不迭地点：“好说，好说！”说完忙转回去挑了两罐酱菜，用绳子扎好，又快步送到少年跟前。

一个过来，小郎君不如先尝尝看？”

凌云在心里笑了笑，不宇文述会躺进一副什么样棺木，都是自己亲手将他送进去的！如今一切果然都和她预料得一样，宇文述没敢拖延时间，也没让别人发现端倪。谁能想到呢，这样的一代枭雄，就这么默默地自尽而亡了，要论能屈能伸，天底下果然没人能胜过他！

众人相顾失色，之前议论得最欢的几个便悄悄往后门溜去，老板娘也放下了手里的碗碟，紧张地盯住了那群人。眼见他们已越来越近，食铺里的人已溜掉了大半，就连凌云都退后一步，站到了窗边。不过片刻，那群披麻孝的士卒已冲到食铺跟前，却在路口一个转弯，竟是直奔城门而去了。

到了那个时候，她会回来的。

难不成刚才他们的那些议论，真的被大将军府的人听到了？

雪白细长的汤饼，很快便悉数落入了她的腹内。凌云又喝了一口热的面汤，这才放下海碗。铺子里的食客们此时已从大将军的丧葬之礼议论到他家为何会那般富贵，有人便叹：“那又如何？到来还不是只能睡一副棺木，就算家有千金万金，难不成他还能带下去？”有人便摇：“就算只能睡一副棺木，那也是咱们这种人几世都摸不到边的好木材的吧？”

少年笑了笑没有声，神色里却仿佛有一种不容置疑的东西，老板娘顿时无法再推辞下去，只能干笑：“那我就多谢郎君赏赐了，日后小郎君再来小店用朝食，所有的酱菜都随便郎君取用。”

这食铺就位于十字路口，往后是通往内城的大路，往前便是靠近运河的城门，而此时从内城的方向赫然出现了一群着麻衣的士卒，人人都手持棍棒，气势汹汹直奔这边而来。食客里有人也瞧见了这情形，脱口：“这些是那位什么大将军家的人吧？”有人更是惊：“他们怎么像是冲这边来的，难不成……”

她嘴里说得热络，却并不指望听到回答——这位俊俏的小郎君也算是她家的常客了，却是个不爱说话的，每次进来说的无非就是“照旧”“好”“多谢”，多余一个字都没有！这次她放下碗碟，抬一笑便准备离开，突然却听到这少年低声：“烦劳阿嫂将这两样酱菜一样给我一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