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瞧瞧，上一回他攻下了泗水郡，要求您把小臣给杀了。亏得您圣明，这才保下了小臣这个大大的忠臣。如今他拿住了宋留，又要求您问罪于李斯——李斯可是丞相之尊。这蒙氏子可不是蹬鼻子上脸吗？他不识好歹呐！”

赵高揣摩着皇帝神色，又：“这是小臣把那蒙氏子往好里想。要是往坏想——陛下，如今您白龙鱼服，在三川郡。李由乃是郡守。您在这里问罪李斯，万一李斯与李由有不臣之心，一时激愤……陛下您想想！这蒙氏子当真是居心险恶呐！”

“小臣是觉得……陛下，您是不是太给那蒙氏子脸面了？”

别的不说，四境造反之地及周边郡县的长官，多有为了自保而先造反的。

“痛痛痛痛痛！”赵高顺着胡亥用力的方向转，疼得咧嘴，还要笑着回话：“都是陛下教导有方。”

比如南阳郡多位长官，在宋留打过去的时候，都背叛了朝廷；可是陈胜一死，这些长官们又摇一变，了朝廷的人，把宋留给赶出了南阳郡。

这条线上，胡亥若是发作，显得心狭隘；不发作，却又憋闷。

李斯坐下来，在只与大儿子相对的私密空间里，才任由疲态显在脸上，叫人记起他已经是七十多岁的人。

而且正是用人之际，别说蒙盐只是踩线，还没背叛；就算蒙盐真的背叛了，胡亥为了抚定人心，也不宜追究，甚至只要蒙盐归顺了，就要给蒙氏封赏，以安定百官。

胡亥与赵高君臣对谈，亦庄亦谐。

小臣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哪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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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驽钝。”李由对着父

胡亥被气乐了，松了手。

“嗯？”

“背几句文章罢了。你若肯下功夫，半日便能通背全文。”李斯翘着白胡须笑了笑，：“你还着呢。陛下不是你见一面就能摸清楚的人。”

赵高着耳朵，沉痛：“陛下，就算是小臣一黑黑俩。可那蒙氏子野心越来越大，上一回还真是针对小臣，这次就是丞相了，那要是还有下次，岂不是……岂不是只能是陛下了？”

李斯疲惫地微微摆手，低声：“都不许来。风口浪尖，不要招眼。”

“父亲，听说您要来。郡中官员，从前过您学生，或是与咱们家有旧的，都想来拜见。”

既黑了蒙盐，又黑了李斯父子。

李斯父子回房后，却也有一番密谈。

“蒙盐有分寸着呢。人家是要你死，对李斯这丞相的，却只要问责。”胡亥拨弄着蒙盐那份奏章，咬牙：“他踩线踩得可准了。”

像这等背叛过朝廷而后又归顺的人，若都杀了，那基层可就真无人可用了。

比如沛县县令，不过他运气不好，想要再度投靠朝廷的时候被刘给杀了。

胡亥看他一眼，“接着说。”

李由出外为三川郡守，因战乱，与父亲也快一年未见了。

胡亥瞅着赵高，目赞叹，一伸手快准狠得住了他的耳朵，转个花，微笑：“能耐了啊赵三思！你现在还会一黑黑俩了！”

“喏。”李由还是第一次见新君，：“陛下看起来，对父亲很是倚重——似乎从前就很赞赏父亲，能亲口背诵您写的文章，当不得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