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听她声气儿不对，：“你是在讽刺我？”

吕雉把案几上那盏油腻的油灯挪远了些。

“您老消消气，别把自己气晕过去了。”刘仍是笑嘻嘻得，挑开帘子，亲热叫：“媳妇，可想死我了！”

作为一个大男人，他不想去把这种不舒服的感情定义得更细腻。

当他在外面世界里带着满伤痕征战回来，也需要一碗热汤，一床被，一句关切的话。

“你是要大事的，我知。可是孩子老人受不住。这次是有刘姑娘在，我们侥幸没吃苦。若再有下次，谁知会是什么结果？我自己倒是无所谓，就是孩子受不住。我妹妹的孩子更小，还在襁褓中，出事儿那晚就发高烧，连着闹了三日，险些丢了小命。我想着……”

刘眯起双眸。他的确成了所谓的“大人物”，上有老下有小，是家中的梁。他的确在外面对着血雨腥风，能谈笑自若。可是这不意味着，他不需要来自家人的关爱。

刘站起来，：“县衙还有事要理……”

刘走进去，挨着吕雉坐下，低声笑：“怎么？怪我来晚了是不是？”

“喏。”

刘走到院门，看着在后面目送的吕雉，而女儿鲁元牵着刚会走路的弟弟，忽然生出一种自己成了客人的荒凉感。

鲁元和刘盈听到声响，也都跟着出来。

秦尚水德

刘打量着忽然陌生起来的媳妇，仍是笑着，：“城陷期间，你的事情，也都是迫不得已。我都听底下人说了。不会怪你的。”

吕雉：“可不就等着你回来赦免我么。”

在他的人生中，这样的瞬间也许很少，但并非不存在。

可是忽然之间，当吕雉变得遥远而又漠然了，刘还是觉得不舒服了。

吕雉顿了顿，收回手仍是理丝线，避开刘的目光，：“你看，这就是我为什么要带着孩子们先避一避……”

与往常不同，吕雉并没有迎出来。

吕雉提起针线篓来，低继续给孩子糊着鞋底，：“我想跟你商量个事儿。”

刘审视着吕雉，目光一瞬阴沉，旋即又笑起来，拉着吕雉的手，放在自己脑袋左侧，“瞧瞧你丈夫，没了一只耳朵。”

“带她来见我。”

从前，当他的需要都能得到满足时，他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大不了。

刘回了县衙，想起吕雉的话，又想起手下回报的城陷期间、刘萤带着吕雉行事，沉声问左右：“那个返乡女可还在城中。”

“回沛公，那刘姑娘还在城中驿站。”

吕雉微愕，这才抬看他，目光落在他那消失了的左耳，情绪终于有了波动。

“你说。”

“我想着……我跟我妹妹先带着老人孩子，找个太平地界，避一避。”吕雉歪，咬断了线，手上麻利地理着丝线，仍是不看刘。

去看看你媳妇！若不是她，等你回来，我们一家老小都死光了！”

“当然，”吕雉扯出个笑容，“你总是忙。”她也终于起，“我送你出去。”

刘等着她的反应。

“你想着？”

这还是胡亥第一次亲眼见到数量如此巨大的军队。

她的声音从里屋传来，“小声点，孩子刚睡下了。”

而胡亥正在汝阴阅兵，在此之前蒙盐已经领命带兵前往沛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