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的咙肌肉已经松弛，导致他说话声音不再清晰。

在南风将起未起之时，王病故了。

仿佛从有记忆开始，他从来没有这样畅快过。

骏飞驰到了巅峰时刻，胡亥放胆感受着这一刻的纯粹。

“为什么？”灵湖微愣，凶巴巴：“我本来的声音不好听吗？”她举起袖口，对着胡亥，“好好说话，不然我放蛇咬你哦！”

王病重之时，意识清楚的时候，对左右与儿女：“我的丧事，一切从简。我年纪也到了，若是在故土，人没了也还是喜丧。到时候，叫大家一起来享用美酒佳肴，欢欢乐乐的……我路上也高兴……”

胡亥这次没有推托，扬鞭跟上。

在她手腕上，盘踞着一条金色的小蛇。

他终于懂了，为什么灵湖公主这样爱骑。

“好听。”胡亥叹：“就是太好听了。会让人觉得，声音这么好听的女孩，哪里会懂得世人的哀愁烦难呢？“

岛上的日子过得飞快，转眼间便是来年三月。

他骑得那一匹矫健高大的黑色公，不等人落在背上，已经如疾风闪电般冲了出去。胡亥只觉迎面的风都被他破开了，水汽与草木香气扑面而来，涤人的心。

胡亥走过去，笑：“你今日不用去岛心湖，听岛上人们祈愿吗？”

胡亥在岛上滞留期间，受王教诲颇多，对老人也很有感情。能面对死亡，如此睿智，实在叫人钦佩。

灵湖公主转着眼睛想了想，确信这是在她夸，这才转怒为喜，收回金蛇，笑：“我听人祈愿这么多年，总也会点东西了。”

胡亥一愣，：“我心里装了好多好多事？”

“是啊。”灵湖淘气一笑，清清嗓子，作出更成熟端庄的女音来，：“你还有故事吗？”

灵湖公主笑嘻嘻：“不过你那晚好像没说你的愿望是什么――是让你家的生意好起来吗？”

可是等到弥留之际，王却声声叫着，“送我回、回、家……”

“哦？”

一整个上午，他们都在骑，直到火热的太阳与磨痛的叫他们不得不停下来。

“总之呢，父王以前教过我的。若有人来祈愿，那么绝对不要指责他，要顺着他，安他，最后要鼓励他。只要按照这个顺序下来，那么多数情况下，那个人就充满了动力，会自己主动实现所祈求的愿望。”

胡亥听得笑起来。

可是在他生命的最后时刻，诵的一句句国殇，却是再清晰不过。

只看颜色，就会让人觉得毒可怖。

胡亥无奈，笑：“若你那晚用的是平时的声音，我便什么都不会说了。”

灵湖公主捧着一盏清凉的椰汁，小口小口啜饮着，招呼胡亥：“一起喝呀。”

“出不入兮往不反，平原忽兮

灵湖笑起来，眼睛眯成了月牙，“大家平时难得会遇到需要祈愿的事情啦。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心里装了好多好多事吗？”

公主一同骑，却不同。

下的骏跑得那样快，俗世的烦难一时间追不上胡亥。

“再来一圈！”灵湖公主笑着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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岛上人人服丧，灵湖公主哭红了眼睛。

胡亥脸上的笑容沉了下去，他淡声：“是啊，要我家的生意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