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阎乐这一下动作唤回了赵高的神智。

“陛下叫我们废掉小皇帝，辅子婴为王。”

赵高掏出怀中绢布，递给李斯，：“此物你我二人看后，就须毁掉。”

在阎乐看清绢布上字迹内容之前，赵高已经飞快收起绢布入了怀中。

赵高的好女婿阎乐，闻讯立刻带了三千守军赶来。

“没有刺客。”赵高摸了摸还火辣辣疼着的耳垂，“我一时看花了眼。”

“啥？”阎乐一愣，岳父还没到老糊涂的时候啊。

李斯颤抖着手接过来，细细看过，先是疑心：“这莫不是你自己写的？”

赵高只觉耳朵一凉，紧跟着耳垂上传来濡之感――他哆哆嗦嗦摸了一下，低一看，血！

“岳父大人……”阎乐一噎，小心：“您可伤着了？”

“岳父大人！岳父大人！您怎么样了！刺客何在！”阎乐一步冲进堂屋，却见他那个人岳父这会儿坐在地上、呆呆望着手中一则绢布、连眼珠都不会转了。

赵高一开口，所说却与李斯所想相距十万八千里，“陛下没死。”

“李斯的丞相府。”

赵高光着脚了半天，怒火更盛，高嗓门叫：“真都死了？就看老爷我光脚站着是不是？”

利箭破空声尖锐，叫人不寒而栗。

阎乐终于挪到了他边，顺着他的目光，探去看那绢布。

赵高仍是坐原地，盯着手中绢布，好似痴傻了一般。

太尉府中，直乱了大半个时辰。

李斯震惊：“你从何得知？”

底下人挨着墙跪了一地，都一声不敢吭。

赵高关紧门窗，回望着李斯。

就是在这个刹那，一柄利箭贴着赵高耳边过，将一则绢布钉入廊上。

赵高从地上爬起来――阎乐忙扶着他。

若不是章邯投降了楚人，李斯与关中众人不得不同仇敌忾，今日赵高能否得李斯一见还难说。

左相府邸中，李斯强拖病起来迎客，屏退左右，对赵高：“赵太尉有何事，直说便是。”他这声“赵太尉”却是有些嘲讽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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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高无奈：“好我的丞相大人。

屋上，蒙盐看着底下兵荒乱的场景，不屑地冷笑一声，翩然而去，不发出丝毫声音。

自从章邯大将军带着二十万秦兵投降楚人的消息传入关中以来，太尉大人就再也没有过一天好脸色。

“您去哪儿？”

胡亥的书法是跟着赵高学的。

“你们一个个怎么当差的？想死是不是？都什么时辰了――”他抖着手自己穿衣裳。

赵高不答，任凭耳朵的伤暴在空气中，他只是盯着手中绢布。

赵高整整衣冠，又：“给我备车。”

如果赵高要仿造胡亥的笔迹，也有几分像的。

“岳父大人？”

赵高以拥立三世之功，又仗着小皇帝依赖他，这半年很是气焰嚣张。

静默中，李斯察觉了氛围的不同寻常，他迎着赵高的目光，“难太尉之职于你还不够？”

“什么！”李斯扶着案几，颤颤巍巍站起来。

“有刺客！”他大叫，慌不择路往屋子里躲。

阎乐探探脑看了看屋内，确定没有危险，这才往赵高边走去，边走边打量着：“岳父大人，您耳朵这是怎么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