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是如此，张伯还是让老妻送了两个鸡过来。

所以除了皇家，谁家都没余粮。

胡亥听他们老夫妻嘀咕，既觉得有趣又有点可怜，笑：“不必麻烦，我们自己带了肉。”指着柴火堆旁边的东屋：“这间就整洁的，我们晚上住这里。你们不用麻烦，照常吃喝睡下就是。”

尉阿撩盯着堂屋，：“他家小儿子回来了。”

张伯的幼子张蚕直到暮色四合才回来。

老妻埋怨：“你也是糊涂了，就那巴掌大小一块肉，冬祭的时候早给孙子们分完了。”又：“那晚上怎么睡？正屋给这几个贵人，只怕还不够睡的。”

“哎呀，你知什么？”张伯没法说，是自己一时口误，被这个贵人给缠上了，正是自己担心不耐烦之时，听老妻絮叨，低声呵斥：“大儿送来的腊肉还有吗？给贵人烤了。”

不对，他们怎么会变成来这农家小院过夜！放着好好的驿馆不住来找刺激吗？

“哦。”赵高也不在意，打个呵欠，伸伸老腰，赶了一天牛车，他也累坏了，“我服侍完公子，也去睡了。咱们明儿早点走，早到下个驿馆好好歇息。”

张伯的老妻听得狗叫，已是一路小跑赶出来，一见胡亥等人，登时愣住了，与张伯一样沧桑的脸上出惶惑不安之色来。

什么！皇帝要住那间看起来快倒了的小土屋！那屋子能住人吗？里面没有蜘蛛毒虫吗？

胡亥验一回民间生活，觉得有意思。

张蚕是个单薄的少年，闪进了柴门，倒像是怕被人看到似的，快步跑进堂屋，关上了门。

张伯眉紧皱，简单：“路过的贵人，在咱家借宿一晚，你去弄点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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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亥忙：“婶子不用麻烦了。我们自己带了口粮。”

老夫妻接了肉食，又激动又惶惑，赶过来谢恩。他们两人却并不吃，要留给小儿子。

老妻用胳膊肘着张伯，“你这个老东西！咱家这么简陋，怎么能给贵人住？你咋不给村富张贵家带过去……”

胡亥打量着干净整洁的农家小院。

他让赵高送了两块白水煮肉与酱料过去。

胡亥握着那煮熟的鸡，小小的，还。

赵高却是快疯了。

“看什么呢？”赵高晃过来问。

赵高叹了口气，：“公子刚出来，看什么都新鲜着呢。”又：“我不放心，得去看看这屋子角落里。我跟你说——绝对有虫子。”他一缩脑袋又进了屋。

尉阿撩负皇帝安全重任，对一切可疑行径都不放过，他的目光追着那少年的单薄影，直到门板隔断了他的视线。

这样两枚鸡，不知是老夫妻珍藏了多少是日舍不得吃的。

此时每岁收的粮食，按人口留下一分之后，全都上交国家统一调度。

老妻靠到张伯边，搓着手悄声问：“这是怎么了？你别是惹了什么事儿？”

赵高看着一脸坦然自在的皇帝，只能忍下想要捂鼻子的手——怀念中燃着兰膏的香气。

尉阿撩盯着堂屋门板看了半天，看不出异样来，又环视起院子四周，尽着一个护卫的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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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亥的确是刚出来有点兴奋，夜里一面着

尉阿撩：“那得看公子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