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珽闻言，丝毫不为所动，只持剑一步步地向她去。

宋珽松手弃下了手中的利刃，缓缓答：“臣没有谋逆之心，只是救人心切，不得不出此下策。”

溺水的痛苦与恐惧令她愈发剧烈地挣扎着，涕泗横。

像是碎光，又像是斑斓的剪影，一点一点，落进他无趣的生命里。

他抬手，刃尖猛地刺向李贵妃的脖颈。

他停了一停，最后抬眸望了一眼沈陶陶所在的厢房的方向。

就当四面再度沉入寂静之时，一阵铁靴踏地声陡然响起，火把如长龙蜿蜒而来，转瞬便将整个瑶华宮照亮。

李贵妃伸手一抓，正抓在锋利的剑刃上，指腹立时便被划开，淌了一手的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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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珽闻言，终于有了反应，他慢慢抬起来，一双眼眶通红，眼底则是夜色般的黑沉，望不见丝毫情绪。

宋珽之外，离她最近的江菱只将视线落在太医与医女们进去的那门扉上，本不曾回看她一眼。

遥远些的，是上一世中，沈陶陶菡萏初开时嫁与他的场景。

他缓缓收回了视线，以众人得以听清的声音，一字一句郑重：“今日之事，皆是臣一人之过，臣一力承当。”

谢源冷眼注视了他半晌

“假传圣旨，率兵搜，辅国公世子宋珽，你是想谋反？”威带怒的语声雷霆般响起。当今圣上谢源立于金吾卫正中，怒视宋珽。

情急之下，她却忘了后便是一片漆黑的湖面，这一仰，子霎时便失去了平衡，她挣扎了一下，似乎是想伸手抓旁边的廊。指尖刚要及，宋珽的剑刃便落在廊上，正挡在了她将要及的位置。

李贵妃的呼救声混在悠远的更漏中，微不可闻。

刹那间，他想起了许多旧事。

她再也支持不住子，痛呼一声，往后倒去。

李贵妃尖叫了一声，为了躲避剑刃，下意识地将子往后一仰。

中的刺客！我会立即禀明圣上，说你有不臣之心！”

有初见时的惊鸿一瞥，有辅国公府中，沈陶陶低着给他剥着瓜子时乖巧柔顺的模样，还有在酒醉后，她面色酡红，笑着与他说‘小郎君人长得俊俏，琴弹得也好。’的神情。

“你，你——你这是重罪！我的父亲不会放过你的，圣上也必将你千刀万剐——”李贵妃说得凌厉，但子却还是在锋利的剑刃迫下，一点点地往后退去，眼看着，就退上了湖心亭。

‘噗通’一声水响，是入水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湖面上的动静慢慢平息了下去，渐渐地，彻底归于平静。

“救，救命——”李贵妃拼命挣扎着，刚自间挤出两个字来，湖水便自她口鼻涌入，呛得她近乎背过气去。

方才的金吾卫去而复返，纷纷剑指向湖心亭中立着的宋珽。而无数弓箭手亦勾弦如满月，弦上锋利铁箭直指他的咽。

看那剑锋仍旧是毒蛇般地不肯罢休，李贵妃终于慌了神，顾不上什么仪态，躲到了湖心亭边缘的栏杆上，颤声：“你，你冷静些，这是在中，你若是杀了我，自己也活不成——”

而近些的，则琐碎而温柔。

漆黑的水面上，李贵妃在不断地扑腾挣扎，全没了素日里雍容华贵的样子。

而此刻，更漏声遥遥而起，已过了三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