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胜伟，你现在说这话是不是有点晚了，”我学着周也的样子出那种轻鄙的表情，如果我有钱，一定会像电视剧里那样把人民币砸在他脸上，让他。

韩胜伟让我跟他走，我执拗在原地不肯动，委他们几个都围过来，青春期的男生又高又壮，衬得韩胜伟像个阳痿了的老。

“我要在这里等周也。”我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是我监护人，有什么事你找他去。”

韩胜伟习惯地扬起手，但又生生克制住了，声音焦躁不安，“你先跟老子回去！老子……爸送你去更好的学校，离那个婊子远一点。”

那会儿我刚上初中，语数外轻松就能拿满分，却很难理解正常人应该有的情感，比如邻居家爷爷死了，亲人都在哭；又比如同桌说他表姐生了孩子，所以能分到一小兜喜糖。

周也终于睁开眼睛，里面像有光在闪，我凑过去找自己的倒影，小小的，微不足的一个，后是暗沉沉的海。

路边的银杏掉完了叶子，光秃着枝杈瑟瑟发抖，风哭的声音让人心烦，我只想躲进周也的里。

“这里是学校，我不想弄你，”周也用奖状指着他，“什么事？”

这是我很久之前问过周也的问题。

“韩源死了，”韩胜伟败下阵来，又作出一副老派家长的样子，“当哥哥的不应该回去看一眼？”

“还在太平间躺着，”韩胜伟的眼里终于有了几分黯然，“他妈也在……家里没儿子撑场总归不像话。”

“小奕？”周也回看我，应该是想征求我的意见，我拉住他的衣摆，把汗全抹在上面。

“我们去，”周也竟然点了，“什么时候？”

扯远了，不过当时我问周也这个问题的时候，他刚跟韩胜伟搞完，困得要死，我趴到他肚上不让他睡，周也就混不清地敷衍我。

我几次给他使眼色，用指甲挖他掌心的肉，周也的发被炸了，转看我的时候

我震惊地看向他，你他妈不会让老唐念叨傻了吧。

韩胜伟把车停在校外，周也握着我稳稳跟在他后，周围乱糟糟的，每个家长后面都有一个愁眉苦脸的跟屁虫。

几个同学都有点尴尬，他们不了解我家里的事情，戚亚文知一点，招呼着人散了，韩胜伟总不会在学校里闹事。

—哎呀，那是因为星星也很累，它们烦了就会进海里。

我终于看到周也从楼梯口跑出来，手里拿着卷成筒的奖状。

我说那你死之前一定要告诉我，我想看你怎么变成星星的。

“怎么回事？”他挡在我前。

“你去给他开家长会？”韩胜伟不可思议似的张开鼻孔，“我们爷俩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你插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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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长会刚结束，低楼层有很多人往这边看，用那种探究的意味不明的目光，似曾相识的记忆让我手脚冰凉，手心里却出了汗，像攥了一把蛇。

如果我死了，就要住进小鸟的眼睛里，上窗台看周也拿着我的遗照自，然后给自己也来一发，小鸟浑颤抖着替我高。

没有变多？

可谁也不知孩子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子，如果他爹是韩胜伟，那实在没什么好庆祝的，就像那些人自己也没有死过，却觉得死亡是一件令人难过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