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轻而快，怕这动作慢了，海就会重新倒下去。

        她的眼神却有些躲闪，没敢直视海，怕心底的什么情绪。

        “谢谢。”

        海接过水杯，糙的手指碰到吴芳的手时，顿了一下。他低喝了一口，水温刚好，过干涩的咙，却没缓解他心里的那莫名沉重。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有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时间在促着什么。

        海的目光扫过吴芳，见她低着，鬓角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看不清表情。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觉得嗓子眼里堵着什么，只好把杯子握紧了些。

        “你，最近还好吗？”吴芳终于打破沉默，声音轻得像羽。

        她抬起，眼神里带着点试探，千言万语挤在咙口，却只能挑出这句最普通的问候。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揪着巾，指尖微微泛白，用力掩饰着心里的波澜。

        “俺，俺好的，你呢？”海挠了挠，咧嘴笑了笑，试图让气氛轻松些。他的声音还带着点醉后的沙哑，憨厚的语气里却透着一丝局促。

        他知吴芳对他有情，可他也知，有些事不能再继续下去。

        他看了看墙的老式种表，指针已经指向了六点半。

        夕阳的余晖渐渐收敛，他心里一紧——得赶紧去闺女那儿了。

        “我也还好……”吴芳的声音低下去，像是被风散的烟。

        她抬看了海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不甘，有释然，还有点藏不住的落寞。

        她想再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只是咬了咬，把巾攥得更紧了些。

        海站起，还有点发，他扶着沙发靠背稳了稳子，咙里干巴巴地说：“那，那俺先走了……”

        他低着，没敢看吴芳的眼睛，像是怕看到什么会让自己心的东西。他抓起外套，往门口走去，步伐有些踉跄。

        吴芳下意识地站了起来，想伸手去扶他一把。

        她伸出的手在半空中停了片刻，指尖微微颤抖，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拉扯着，最终还是无力地垂了下去。

        她站在原地，目光追着海的背影，咙里像堵了块棉花，想喊住他，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在门口，海刚要拉开门，吴芳突然开口：“哥。”

        她的声音不大，却用尽了全的力气。

        海停下脚步，回看她，脸上挤出一个憨厚的笑：“怎么了？”夕阳的光从他后洒进来，勾勒出他犷且矮小的轮廓，那张熟悉的脸此刻却让吴芳觉得有些陌生。

        吴芳深一口气，下定了决心。

        她抬起，直视着海，语气里带着点故作轻松的味：“我想，等有空，你把那个主持人叫家里，请你们吃个饭。”她顿了顿，嘴角扯出一抹笑，想掩饰心底的酸涩，“没事的，就算咱们……不能在一起，就当是朋友了，感谢大家缘分一场，你说呢？”

        海愣住了，握着门把手的手紧了紧。

        他看着吴芳那张强装平静的脸，心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他多少知吴芳的格，她是喜欢把事情得有始有终。

        他张了张嘴，想拒绝，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低低的“嗯”。他沉默了一会儿，最终点了点，声音低沉：“好。”

        转推开门，夕阳的最后一点光亮消失在天边，门口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吴芳站在客厅里，看着海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的夜色中，手里的巾被攥得皱成一团。

        她的眼眶有些，可她用力眨了眨眼，把那点泪意压了回去。

        她知，有些事，终究是放不下来，却也只能到此为止了……

        海拖着沉重的步伐，行走在晚高峰的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