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太好骗，太赤诚，以至于……令他羞愧。

柳新涯转悄悄瞥了程接雨一眼。

若不是想从他口中打听更多关于母亲的事，柳新涯早就不想留他了。

阿彦不能理解他为何记柳未深的恩，但柳新涯清楚地知，是柳未深给了他姓名，给了他份，让他从妖孽、畜生变成了少主，不再受人轻视。

沈明墨：“众所周知，修史上最臭名昭着的魔门便是幽魇魔门，创立于一百年前，覆灭于第二任门主魇寐之手。”

他原打算通过温敬之获得九霄宗的信任，再想办法接近盛云霄。

但印象最深的，是他三岁生辰那日，父亲终于出关，为他取了名。

高台之下诸位学员不约而同惊声抽气。

自天界太子传教修仙之术以来，堕魔修魔者也渐渐出现。

原以为两三岁那么小的时候发生的事自己早就记不清了，如今才知，竟是一刻也没忘过。

思及此，柳新涯又看向温敬之。

不过，阿彦把他当傻子利用，对与母亲有关之事却始终遮遮掩掩，柳新涯已经没有耐心陪他耗下去了。

“盛氏一族是居于北云州的修世家，彼时出了一位千年难得一遇的修天才，便是为诸位授过课的盛云霄修者。”

若非有柳未深的认可，他恐怕还挣扎在那样受人欺辱的噩梦之中。

“幽魇魔门初建之时，门下魔修行事颇为乖张，但也畏惧修界震慑，不敢过于猖狂。”

“然则，第二任门主魇寐，生放浪，嗜杀成，食恶念修炼魇魔，时常对修者与普通百姓痛下杀手，手段极其残忍。”

昨日他见到的便是这样的幻境。

物，本不是什么少主，因此常常在私底下欺辱他。

今日又是史课，授课的是沈明墨前辈，讲的是两大魔门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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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当中入臻二阶修为的修者就屈指可数，盛云霄仙尊竟然年仅七岁就达到那般境界，天赋

过于刻意的举动，容易惹人怀疑。

阿彦以为他不知，还撺掇他为生父“报仇”。

至于他生父，不过是害他至此的罪魁祸首罢了。

至于盛云霄……

他即便与温敬之交好，也接近不了盛云霄。

而他从来没见过自己名义上的父亲柳未深，也没有母亲……

“柳新芽。”

而且他总觉得，程接雨对他的态度有些防备。既然如此，他自然也拉不下脸去接近对方。

形高大男人一袭黑袍，兜帽，脸上带着玄铁面，嗓音低沉而温柔，“柳上新芽，是为新生。”

再加上他昨日因为幻境乱了心神，夜里调息时出了岔子，未能控住形态，化了妖，已经引起了众人的注意，如今还是一切小心为上。

突然听见师叔的名字，程接雨耳朵一竖，神色认真起来。

沈明墨语带痛惜，“灭门惨案发生之时，云霄他……年仅七岁，已有入臻二阶修为。”

却没想到，整个扶云九霄宗只有程接雨与盛云霄亲近，连温敬之都要排在后边。

男人说着顿了顿，轻轻笑了一声，拍了拍他的，：“既然是个男孩，那便叫新涯。”

“可惜当时修界未能重视其恶劣，直至魇寐作下屠戮盛氏一族的恶行，才知其罪大恶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