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薛枞的声音微哑，他蹲了太久，有些麻，站起来的时候都跌跌撞撞的，踢到了某种坚的东西。

借着手电的光线，才看到那罗灵特意替他留下的木偶，便伸手将它抱起来，又想到什么似的，对大叔解释：“我……花钱买了。”

大叔看他装扮，也知家境不错，只乐呵呵一笑：“没怀疑你。”

也不是没有过自我鄙夷。可从许多年前起，薛枞的安全感就只能来源于自己的付出，好像除了把自己掏空掏尽一样地奉献出来，也不知还能些什么。

挑剔的路衡谦第一次连衣服都来不及换，就赶了过去。他隐约察觉到，昨天与他对话的，是孟南帆所说的另一个人格――其实路衡谦一向能将他们分得很清楚。

路衡谦当晚没有等到人，只好一个人了蜡烛。第二天清晨才得到消息，说是孟南帆去了薛枞所在的疗养院，在那里守了一个晚上。

路衡谦回拨了几次，可薛枞早就将手机关机。

到最后，竟不需要对方的回应，就惦念着离开了。

直到举着手电的大叔将光束打到薛枞的脸上，他才意识到，是闭馆的时间到了。

薛枞的手支在前额，感受到光源，便抬起眼睛。那双淡色眸子里沉郁的落寞，让关门的大叔都吃了一惊。

看着温温柔柔的小伙子，怎么会出这么颓然的神色来呢？

他的声音从薛枞的后飘过来，令薛枞的脚步顿了顿，又迟疑着，往前走去。他的脸上没有正常人那样，听到安时下意识出的笑容，只有很深很深的倦意。

他不过是这一场大戏里的角，不出声，也无法选择。

也不过是散场时，被孤零零丢在那里的而已。

，看男女主角如何摒除误会，美满地生活在一起。

“回家吧。”

都不重要了。

他从前旁观宋澄的爱情，如今又在旁观谁，是路衡谦还是孟南帆？

他脚步不停地往前走着，却忽然不知该回哪里。臂弯里的木偶用的材料很实，时间越久，就越觉得吃力。

剧院已经断了电，他就用手电替薛枞照亮前面的路。

既然是旁观的木偶，就该接受被抛弃的宿命。

“好好回去睡个觉，没什么过不去的。”

把期待缓慢地杀死，是他还很小的时候，就学会的事情，如今也是熟能生巧。

可薛枞全程都在剧院的二楼，正好被那阳台后的木偶挡在后。

从幕布之后，可以看到路衡谦举目四望的模样，可薛枞也只默默看了一眼，就退回了后台。休息室的灯都关了，薛枞就这样靠坐在墙边，将自己隐没在没有边际的黑暗里。

大叔拍了拍他的肩膀。

木偶是等人高的，薛枞抱在怀里，视线受阻，走路也不太顺畅，幸而有这大叔帮忙。

连血肉都没有的东西，被牵扯进主人公的爱恨情仇，又哪里懂得人间的爱恨呢。

薛枞蓦地觉得可笑，他走到一个空旷的角落，再一次将木偶靠在墙边，却不准备再捡起来了。

他好像都没工夫去想这是不是荒唐，就随意动地想要去找孟南帆问个明白。到那里的时候正碰上孟南帆与薛枞的弟弟对峙，

“谢谢您。”薛枞回。

大叔见他出了门，将手电调转一个方向，又继续去检查是否有遗留的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