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诫立时说：“蔓儿快给刘铭送去，鱼一凉腥味就重，别糟蹋了太太的手艺。”

蔓儿腆着脸解释：“不是婢馋嘴，是刘师爷要吃，非让婢过来讨要，你说他一个五尺高的汉子，怎么为点儿吃食闹得跟小孩儿似的！”

石太太见她点，急忙说：“你要劝劝李大人，明明是强盗劫财害命，关人家寺庙什么事？再说妙真都还俗了，和揽玉庵更扯不上关系，李大人办案还是差点儿火候。”

今晚李诫要回来用饭，赵瑀便亲自下厨了清蒸鲈鱼。

卒，就没有一个不知的。

“原来石太太还懂得断案，女中豪杰啊，我真是小瞧您了。”赵瑀客气地笑，“不像我，只会持后宅，前的事丝毫不懂。”

李诫吃得很慢，完全没有他往日用饭风卷残云的气势。

“赶紧放人！”石太太斩钉截铁，“迅速结案，反正妙真无父无母，本没人关心她的死活，真正的苦主就凤阳那家农，给几个钱就能打发。”

赵瑀笑了，“这是您的意思，还是石大人的意思？”

石太太哼了一声，“李大人不识字，万事需要我家老爷帮衬，我耳濡目染，知的是比你多点儿。李太太，我是看咱俩投缘才提醒你的，你不要好心当成驴肝肺。你知不知，濠州城有多少人是这两家的信众？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县衙淹了，犯了众怒，李大人的官还要不要？”

李诫苦笑：“我不怎么会吃鱼，你知当下人的，总得随时听主子吆喝，哪有那个闲工夫剔鱼刺慢悠悠地吃鱼？所以我吃的少，也不大会吃。”

李

赵瑀坐在旁边，给他挑鱼刺，鲈鱼本刺就少，赵瑀又很熟练，不多时就给他装了满满一大盘子。

赵瑀吓了一，又是递水又是递巾子，好一通乱，才知他差点儿被鱼刺卡了咙。

太阳落山了，天色彻底暗下来，一阵又一阵的秋风中，廊下的花草不安地摇曳抖动着，给院子凭空添了几分萧瑟之感。

赵瑀颔首应了。

正在往食盒里装菜的蔓儿手一顿，缓缓抬看了看李诫，脸上明晃晃写着三个大字——你说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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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丫，越来越无法无天了。”李诫讪讪笑着，对那盘鲈鱼颇有些无从下手。

蔓儿提着食盒，扯着嘴角笑了下，“婢上走，老爷慢慢吃鱼，可别再让鱼刺给卡了。”

他们之间从来以你我称呼，连相公娘子都很少用。

赵瑀认真思索半晌，明显心动的表情，“倒是个麻烦，可该怎么才好……”

她没有夸大其词，她的确很会鱼，鲜香美味，入口即化，那香味隔着一院墙就把蔓儿勾了回来。

“你也吃啊。”李诫给她放碗里一块，“瑀……”

“吃吃。”李诫挟块鱼肉放进嘴里，嚼了两口却猛然咳起来。

“我了两条，原本就给他备着的。”赵瑀吩咐蔓儿去拿食盒，再看李诫，却是举着筷子对鱼发呆，“怎么的不吃？”

“谁的意思都不重要，能解决眼下的难题就成。”石太太继续苦口婆心劝，“等李大人下衙，你一定一定劝他放人，切记！”

赵瑀好似不认识她似的，仔细瞅了石太太好几眼，瞅得石太太直奇怪，“你看我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