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的祠堂，回着抽响，陆银山的后背都被老太太抽烂了，血淋淋的一片，衣服碎在肉里，被鲜血染透。

陆银山就跪着，他知，他娘，急眼了。可他不后悔，不后悔和付春深的一切。

“娘，我不招惹他了，再不了，别哭了。”他拿着他娘给他的那簪子，小心翼翼的哄着老太太。

“你，知不知错。”老太太站在他面前，手里的鞭子举的高高的。

她这一辈子，真的不容易。陆家老爷子正值壮年，去剿匪，结果被人杀了，她那时大着肚子，领着陆金山，想走都走不了。生下这个二儿子，已是拼了全气力，还要和本家勾心斗角，才勉强带大两个孩子。

“去祠堂。”老太太站了很久，才转。

“保重。”大爷拍了拍他的背。

付春深微微低，他张开手，抱了抱陆金山。两个人膛相贴，静静的心。

后来生活好了，养了卢凉。

“你若真占了人家，且不论理纲常，日后你要是死在战场！她怎么办！”老太太哭了，边哭边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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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我放不下！”他喜欢那人的笑，那人的温柔，那人的天真烂漫，像风，像雨，进他的四季。

“你要是让人动了情，难她要等你一辈子吗！”老太太打累了，扔了鞭子，她眼睛里带着悲伤，看着陆银山。真想把这个儿子的心扒开，看看他到底把什么装进去了，才这么不懂礼数，不知分寸，没有心！

老太太气的血冲脑瓜门，手下的就更狠了。

“我想放手了！”陆银山吼了一句。他睁大了眼睛，攥着拳，有点颤抖。

卢凉，已经死了。大儿子，未必撑过，小儿子，也要上战场。

陆银山沉默着，接了。他看着坛子。卢凉走之前的样子，他还记得。他们在一起，少说也有二十年。

“儿啊，只有活着……”她说了一半，说给二爷听，也说给自己听。

“知不知错！”

一鞭。

“让你不知错！让你不知错！”

汽车发动，轰鸣出刺耳的声音，开走了。

他们陆家啊。

“放心。”付春深轻声说着。

“放不下……”老太太重复着他的话，脱了力一样，跌在椅子上。

“我放不下。”陆银山甚至有点绝望，他不是没努力忘记付春深，可越是忘，越是想。

“你个混账东西！”

她面色严肃，请了家法。

眼前的祖宗牌位，漆黑的面儿，动着烛火，一室昏暗，幽闭。

老太太就站在门口，她倚着门。天气干冷，冻的老人家脸颊都通红通红的。

可这三个……

陆家二爷的心，都被他娘哭碎了。

陆银山没说话。

陆银山被他娘押着，跪了三天祠堂。他知，付春深走了，再也不会回来。老太太抓着他的肩，哭的肝胆俱裂。

拎着鞭子，在台阶停了一下，才进去。

卢凉，就这样走了。人

“你要是能从战场上活着回来，才有资格，说这样的话。”她兀自呢喃，不再看陆银山。

入冬了。

还是不肯说话，他像个倔牛一样，着，不低。

卢凉的骨灰迎回来了，紫花坛子装着。一路颠簸，坛子上都是泥土和血迹。

还拿着问过她，要怎么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