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儿陈原很想出门看看，可是唐舟的被窝实在和。房门一关，也不知是不是隔音效果太好，他再也听不到屋外的任何一点动静。也许唐舟只是去厨房里接水喝，一会儿就回来；也许他真的只是去找几颗维生素糖……陈原越想越觉得昏脑胀，睡魔将他诱惑，缠着他的手腕，裹挟着他的肩膀。在一片宁静之中，他难得心无杂念地睡着了。

以往他并不是从未对别人提出过包养的要求。成年男有需求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比起每天换着场地寻欢作乐，唐舟更偏向于找固定伴侣，主要还是图个方便。他的要求很简单，跟他在一起的时期不要出去找别人玩就行，给钱则是因为能用钱解决的事情就没必要费心思。

离开卧室前，他还不忘向陈原晚安。

“就是字面意思。”唐舟着他有些冰凉的手指，问，“只是各取所需的话，不要紧吧？”

“别开玩笑了。”陈原抬手想要推开他，手指刚碰上对方的下巴就被握住了。唐舟面不改色地继续刚才的话题，“你需要多少钱？”

小混血每次都能编出五花八门的理由，一个比一个离谱，就差说自己怀孕孕吐下不了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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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仅不说话，就连呼声都一齐吞进肚里。唐舟意识到自己的唐突，他从床上坐起，拾起床脚下的衣服穿上。扣完扣子以后，他一只膝盖跪在陈原边，伸手把被子往上掖了掖，“只是玩笑话而已……陈老师，请不要感到被冒犯。”

唐舟出手大方，床上也没有任何不寻常的癖好，上一个这样的伴侣在他边待了一年多。那人是个混血，黄肤，黑眼睛，发却是浅褐色的天然卷。他比唐舟年纪小，认识他之前在酒吧里当酒保，认识他之后甚至买上了车。唐舟不喜欢留人过夜，但是他总能变着花样地找借口留宿，比如自己腰酸痛走不动路，要么就是晕恶心，来的路上出租车司机开得太猛。

陈原忍不住又笑了一声，这一声却是苦笑。唐舟收紧手臂，用鼻尖蹭了蹭他的眉心，“会很贵吗？”

陈原呼一滞，眉心微微拧起，错愕地半天说不出话来。他抽回被唐舟在手里的手，垂下眼，只是将脸颊向枕里压，像是枕在一小片沼泽之中，似乎不愿去看面前的男人。

还未等陈原反应过来，唐舟已经将房门带上。

唐舟没有再回来，也不知他到底是离开了公寓，还是在厨房里找药――不知为什么，陈原总觉得他会从厨房里的小橱柜里拿出一小瓶药，吃糖似的往嘴里扔上几颗。

个提议，“多少钱可以包养你？”

唐舟没有离开公寓，也没有在厨房里找药，他坐在沙发里，拿起茶几上一只被打乱的魔方，用食指将最上面一排的方块机械地推过来、推过去，就像在完成繁复无聊的任务。

陈原及神上的疲惫程度从大学毕业起就在逐年累积，在夏晓小提出离婚的当天开始极速冲高，今天终于到达了峰值，开始回落。睡梦里是一片柔和的米黄色，就跟唐舟的床单颜色一模一样，他陷在这片米色的沼泽之中，将自己蜷成一团，任凭自己下坠、下坠、下坠。

“你是认真的吗？”陈原抬起，似乎想要努力从黑暗中分辨唐舟说这话时的表情，“你到底想要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