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静静地看我一眼，泪光中竟有哀恳之意。她拉着我和朱云的手，轻轻：“你们从此以后就在家好生过活，不要再出去了。”向我，“玉机，你不要回了。”又向朱云，“云弟，你也少骑些，把那火还给世子。”

我为他了眼泪，又蘸一点蛇油涂在他的眼下：“男儿血不泪，要学父亲的样子。动不动就哭，算什么男子汉真英雄。你只说，现下你可查出此人了么？”

我走上前去，跪在母亲面前，泪唤了一声。母亲恍若无闻，别过去只是哭。玉枢看我一眼，伏在母亲耳边：“母亲，妹妹回来了。您常日里不是最惦记她的么？”

朱云：“说来也奇怪。那汴河旁的石屋，我们寻人的时候也不知经过了多少次，皆是空的。到了昨日晌午，又经过了那石屋，只觉石屋中散出来一热气。走进去一瞧，地上放着一个火盆，父亲躺在枯草堆上，脸上都是伤，却已经上了药。衣着齐整，没有一丝血迹。手上的戒指、腰里的玉佩、上的钱袋，还有府里的腰牌都不见了。我们也不敢挪动他，于是到临近的村子里去借一副门板抬他。回府后，我怕惊着母亲，一时不敢回家，长公主主将父亲的衣衫鞋袜都除下，这才发现父亲原来伤得如此严重。曹驸说，父亲生前被严刑拷打过。他腹腰背的鞭伤，是用熟牛穿了铜钱成的鞭子，又放在油里浸过打在上，一打下去便卷起一片肉，从前刑用过，现在已经不准再用了。致命的一击则是有人对着他的左狠狠打了一锤，只因父亲意志力惊人，才能支撑到回府。”他眼睛一红，“父亲回来后不久就咽气了，临终前什么也没有交代过。我不敢告诉母亲实情，便只说父亲出城去不久，就被强盗抢劫，上的财物统统丢失了。好在母亲也没有多问，只是太过伤心，晕过去好几次。”说罢大哭。

母亲凄然：“好孩子，不是为

朱云却垂不语。玉枢在他肩推了一把，朱云方：“好，以后儿子只在家读书，再不出去了。”

她虽然报官，却对官府如何置提也不提。我困倦不已，只问：“你找到父亲的时候，父亲是什么样子？”

我忙：“女儿不回了，从此以后就在家中陪着母亲。”

是施哲。皇帝命他在大将军府监察，是他给父亲上了药，穿好衣裳，又点了火，使他在寒冬腊月被抛弃在郊外，不至于被冻死。我叹息：“曹驸从前是汴城府的推官，他说的定然没错。”

朱云忽而收了眼泪，愤恨与杀气像从水底骤然浮起的苍苍白骨：“是谁要这样害父亲？！若被我查出此人，我定叫他也尝尝那鞭子，再一刀了他的心窝子！”

朱云正要答话，忽听门外有几个女子轻声说话的声音，我忙摆手止住朱云。不过一会儿，绿萼进来禀：“姑娘，刚才朱大姑娘在外求见，听闻公子在，便回去了。”话音未落，便听见灵堂里响起了痛彻心扉的泣声。我忙带着朱云出了西厢，但见母亲在灵堂中拈香跪拜，伏地痛哭。朱云和玉枢连忙上前一左一右地搀扶起来，众丫鬟婆子搬了一张交椅，在堂下放定，七手八脚地扶母亲坐下了。母亲拭泪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