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打开了一扇的士的门上了车，车子随后驶向了路的尽，彻底逃离了他的视线。陆有时垂下眼拉上透着阳光的窗帘，准备去洗澡。一转发现床柜的小夜灯下面，有张被玻璃杯压着的便签，很明显是荆牧留下的。

话音里掺杂着嗞嗞的电声。

“这两年，”那边停顿了一下，大概是信号不好，总有噼啪的电声突兀响起，“谢谢了。”

他的表情定格了，电话那边传来的每一个字他都能听懂，可当它们排列在一起却仿佛成了异域的咒语，让他怎么也无法理解。

江南的烟雨让他从凉到心。

那个人消失了，留下一句“谢谢”，就此人间蒸发。

他还向那个灰色的像发送了无数的信息。甚至在那个人的大学开学之后，无数次去到那里，问了无数个人。

深嵌掌心的月牙沟里满是怒气。

良久他的眸子微微颤动了一下，那双略微上挑的单眼一般会给人一种尖刻凉薄的感觉，但他的眼窝深邃，再加上肤色健康，这种感觉就被冲淡了。

可是遍寻不到，遍寻不到……

曾经那个人也对他说过这两个字——

那个夏天他拨打了无数次荆牧的电话，从最初的“您所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到“您拨打的电话已停机”，最后变成了“您所拨打的电话号码是空号，请对后再拨……”

“哥，怎么了，你说什么呢？”指尖下意识地收紧，鼠标不知点到了哪里，无聊的网游广告突然出来占了满屏，噼里啪啦的五音效随即炸开。

这几年各大平台崛起，涵盖了衣食住行的所有

期待点满了他的心，以至于没能听出那在电波里有些失真的话语究竟意味着什么，脸上依旧挂着笑意。

“哥、哥！哥——”

他的视线落在五十米之下的路旁，落在那个从他边落荒逃走的人上。

可他此时一个人安静地伫立在酒店房间的角落里，背影竟显得有些落寞。阳光将房间里的空气切割成了光明与昏暗的两个分，光明的分显得那样狭窄尖利。

陆有时在此间兀自站立，仿佛一尊尽善尽美的东方雕塑。

上面只有工工整整的两个字，字迹工整官方到看不出表情。下一秒，没有掌心大的便签被陆有时成了一团废纸，多余的气力顺着修剪整齐的指甲扎进了他自己的掌心。

“嗯？怎么了？”那个时候的陆有时一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握着鼠标，目光落在满屏的招租信息上，他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地理位置和装修都不错的一居室，满脑子都是怎么布置他们的新家，怎样像一对普通情侣一样上学、生活……

不像今天的阳光，陆有时睁开眼，从短暂的回忆中脱，再回首十年已过。

“小时，我们分手吧。”

“……嘟、嘟、嘟、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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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城这两年的滴滴事业发展得气势汹汹，王师傅他们这种正儿八经开出租的生意反而惨淡了。

“这一次我要拉你下水了。”

他略皱起眉，三两步走到床边，拿起了便签。

那时高考结束还没多久，那个人从电话的那对他说：“小时，我们算了吧。”

他的心底有一只黑灰的水鬼，从污浊的死水中探出来如此低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