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识连拍几下门，正打算上脚踹时，耗子打开了门。

两人你一杯我一杯的就着一支铜锅边涮羊肉边喝，耗子全程没问沈识为何到此，只全心全意盯着电视跟着笑。耗子不问，沈识便也不着急说，只陪着他看。

“给你整个绝的。”

见到沈识，他原先阴挚的表情瞬间笑开了：“阿识，你咋来了？”

耗子将食指和中指并在一起，看准那枚锅里的币，猛地将手插进沸水中，以极快的速度将币夹了出来，扔在桌上。动作连贯，一气呵成。

河西的坏人虽多，但多少都得卖他这个昔日贼王一个面子。日子过得倒也算太平安稳。

“您的本事还真是一点没落下。”沈识比了比大拇指。

耗子拿起筷子朝锅里扔了点白菜，随即用手边比试边说：“以前是这样，撬锁。现在是这样，修锁。用变了，生活就变了。”

“吃了么？”耗子边说边给沈识搬了个小凳来，又从布满污渍的储物柜上拿出两支酒杯，“久了没人用，我去给你洗洗。”

耗子喝的红光满面，兴奋地从兜里取了枚币扔进了沸腾着的铜锅里。

转眼酒过三巡，两瓶见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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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识一笑：“不讲究，白酒刚好消毒。”

耗子的店里东西堆得很满。河西人不多，来光顾的客人也不多。因而柜台上积了薄薄一层灰。

觉得咱俩有些地方像，但又不一样，不想你到最后成了我这样子。”

耗子本名盛清风，不到四十，贼王出。有句话说“只有他不想要的，没有他偷不到的。”当初在安城也是号风云人物。但自打跛了一条后，他便像是突然顿悟一般，彻底收手不干了。

“咋样？”耗子笑着看向沈识。

到达耗子开的修锁店时，已是夜里九点。隔着门就听到屋中电视机里传来极东北味儿的小品段子声。

如今的耗子屈河西区，开一家修锁店，兼职还给人换换纱窗、安装防盗网之类的，倒颇有些退隐江湖的意味。

天，彻底黑了。

“好小子！”耗子爽快地拍了拍沈识的肩膀，用牙直接咬开酒瓶盖，把酒杯倒满。

“老哥。”沈识微微颔首。

他看向被夜色渐渐笼罩的安城，忽而笑了下：“加油，太阳一出来就是明天。”

告别了南风，沈识径自去了河西。

南风想说些什么，但又不知该说些什么，于是沉默地点点。

安城的河西区不如老城，虽然当下破败但好歹也是最早繁华起来的地方。也不如新城，起码还有些要向文明新城发展的苗。这里毗邻火葬场和一废弃的煤炭厂，白天就人迹罕至，到了晚上就更没生气了。

“本事没变，用倒变了。”

可耗子偏偏就喜欢这里。其一，此非兵家必争之地，清净。其二，这里统共就三种人：穷人、坏人、死人，好相。耗子以前就是坏人列里最坏的那个。

但由于自己后来一直在老蛇手下事，倒也没怎么往这边来。直到上次，有群河西的愣青跑到乐无忧闹事，他才弄明白了耗子跟老蛇先前的一些事儿。

“来，快进来！”耗子侧侧，把沈识放进了屋。

沈识喜欢这个浪子回的老兄，早些年还与他有过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