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几乎压制不住这种感觉时,耳边突然响起拨弄琴弦的声音。
有些情绪来得毫无征兆,防不胜防,不是你“多加小心”就能不被侵蚀的。
很不环保。
在纸上。
是吉他。
荣夏生搭在键盘边的手逐渐用力,缓缓握起,瘦得骨节分明的手,青
毕现。
单音节变成了
畅的旋律,外面的人弹起了曲子。
“啵”的一声。
“那叫什么?”佟野的手指撩了一下琴弦,发出一声饱满的低重音。
荣夏生一出来佟野就看向他,但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他笑着问:“我是不是吵到你了?”
这感觉像什么呢?
他倒不是喜欢音乐,只是跟风。
荣夏生看看他,喝了口水:“都行。”
年少的时候总觉得弹着吉他唱着歌的人潇洒又快意,像一阵无畏的风,令人仰慕又难忘。
他小口喝着水,听着佟野弹琴。
荣夏生看向房门的方向,有种风从门
钻进来的感觉,这风是带着气味儿的,是那种让人静心的檀木香。
他坐在沙发上,看着佟野弹吉他。
听着外面断断续续的吉他声音,他突然放松下来,攥成拳
的手缓缓张开,看着手指尖出神。
“说了别叫我老师。”
荣夏生想了会儿,没给出答案。
荣夏生走出书房,假意倒水喝,实际上是想看看佟野。
他以前还没有过这种感觉――如此渴望探究一个人的世界。
一开始他没有发现,等到发现时,脚边已经是一滩水渍。
吉他是原木色,仔细看能看出木材的肌理。
他有些出神地在那里盯着门口看了好半天,然后突然起
,椅子跟地板摩
发出令人皱眉的声音。
他学了差不多两年,为了练和弦,手指都磨起了茧子。
这是他唯一发
情绪的方式。
不像我。荣夏生想,当初我每次弹一个和弦都笨拙得像是门外汉非要亲手建一栋房子。
弹琴的手指灵活,每一次拨弄琴弦都似乎毫不费力。
当年刚开始学吉他时,手指因为用力按琴弦生疼、发紫,像是生生被磨去一层
的感觉在这个晚上复现,他抬起手,用手指肚轻轻地蹭着嘴
,像是这样能缓解痛感。
荣夏生收拾好厨房,端着两个杯子出去,一杯放在茶几上给佟野,一杯自己拿着。
佟野撇了撇嘴。
荣夏生摆摆手,示意他可以继续,然后转
进了厨房。
之后就是快速、彻底的毁灭,疯狂的、暴躁的,野兽一样胡乱用獠牙撕扯猎物似的去对待无辜的本子。
佟野坐在客厅的地毯上,抱着吉他,一边撩拨琴弦一边也是满腹心事。
今天,他又写不出来了。
“不叫
可海啸一般突然袭来的压抑跟痛苦毫不留情地要吞没他。
过了没多久,佟野停下了。
倒水的时候依旧有些走神,已经凉了的水洒了出来,顺着
里台的台面
到了地上。
于是他也去学。
他缓缓闭上眼,告诉自己,算了,别这样。
初中那会儿,算起来已经十五六年前了,荣夏生也学过一阵子吉他。
他抱着吉他,问荣夏生:“荣老师喜欢听什么?我给你弹。”
不过后来才明白,潇洒快意的并不是弹吉他这件事儿,重在人心和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