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辛洋结上下起伏，不动声色地点了点。

何辛洋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与仔住在同一栋筒子楼里，更没想到会在除夕夜里被他们扣为人质。

屋内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厕所开着灯，昏暗的灯光穿过一室仄，模糊地打在几个黑色的影上。

给毒贩跑的仔。

刚哥发出一声渗人的笑，掰住他的下巴：“看什么？老老实实合我们，只要能脱，少不了你的好。”

何辛洋双手双脚被绑着，茫然又警惕地看着面前的四人，心剧烈，瞳孔收紧。

他确定从未见过他们，也确定自己并未招惹上什么不好的人。

城市里犯得着特警除夕夜出击的罪犯不多，何辛洋看了看矮子空的眼神，与明显虚弱的子，大致猜测到了四人的份。

人质、特警、开枪……几个关键词在他里来回撞击。凭着不算多的社会阅历，他隐约想到了刚哥这伙人的是什么买卖，又为什么会被特警追缉。

四名仔全拿着匕首或长刀，特警们虽然带着枪，也不乏近格斗英，却不敢轻易行动――刀刃就搁在人质的动脉上，稍有不慎，就可能酿成惨剧。

许是太过紧张，何辛洋本没察觉到痛，只是屏住呼，牢牢地盯着前方新赶来的中年特警。

原来是个口才不佳的谈判专家。

内地的仔不比边境的毒贩，并非人人有枪，但心狠手辣却是不差分毫。

为首的特警眉一簇，后的队友小声朝对讲机报告情况，何辛洋感受到颈上的冰凉，大气也不敢出，心脏不听使唤地乱，冷汗一滴一滴从额上渗出。

特警破门而入，刚哥将匕首横在何辛洋颈的大动脉上，咬牙切齿：“让我们走。”

一室之外，增援赶到的警车拉出一长啸，红蓝色的光在夜空中交替闪烁，楼梯又传来一阵响动，刚哥握着匕首的手往里一扣，张狂地大喊：“信不信我现在就进去？”

刀刃割破肤，细小的血珠慢慢渗出。

一人从阴影里走出来，没怎么看他，朝其他人说：“现在怎么办？”

室内气氛紧张压抑，两拨人彼此对峙，何辛洋小心地咽了咽口水，感觉到匕首正轻微颤抖。

何辛洋眼一抖，压下眼中的惊慌，直勾勾地看着刚哥。

强光透过单薄的窗帘照入室内，特警们的作战靴踩在木质楼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刚哥单手将何辛洋扣在前，另一只手上握着一柄锋利的匕首。

那人面目和善，声音富有磁，但刚说两句就被刚哥暴地打断。

“刚哥，我们跑得掉吗？”一个尖嘴猴腮的矮子问。

山城位于西南，但地理位置相对靠北，禁毒形势远好于同西南的云广两省，公安逮得最多的犯罪分子是电信诈骗团伙，“毒贩”、“仔”离人们的生活极远，似乎只有在电视上才能看到。

尚未作出反应，手臂就被重重一扭，太阳也挨了一下，一个苍白消瘦的人狠狠踹向他的膝盖，另一人立即将他拖进屋中。

被唤作“刚哥”的人牛高大，正是将何辛洋拖进屋的人。他目光阴沉，眸底像一汪死潭，凝视何辛洋片刻：“带着他突出去，有人质在，特警不敢开枪。”

“老子这儿不兴谈判那套！放我和我兄弟走，其他免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