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说辛苦。”她一瞬抬起，冷眼相对，沉静的瞳眸渐涌愠色。

“那样最好。”李祁景漫哂了一下，无视对方如刺的目光，索不再多语，转踏出房门。

感受到她疑问的目光，李祁景立即下了命令，“半个月内，将这些记熟。”

慕容素手腕一顿，应声翻开一卷。这些卷籍装订陋，排版参差，竟非统印，而是一一由手写就。笔走龙蛇的字乍一入眼，竟无端觉得有些熟悉。她略略翻了一翻，很快搁下，带着狐疑的问询抬了。

李复瑾。

轻舒了口气，他一指那一案的书籍，淡：“你先看看这些。”

慕容素的面色愈加难看，望着书籍，张了张口，最终却默住了言语。

李祁景大步踏进寝殿，轻地一跃，懒散地倚坐上桌案。执起案上茶盏一饮而尽，又随手自一侧携起了一枚荔果，轻巧丢入

第67章初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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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他轻地一笑，无声无息合上机括，转而去。

一声轻唤，李复瑾抬起眼。

“怎么？”他仔细观察着她的神色，丝毫不掩轻讽之意，“仅这些便觉得辛苦？那你还不如早些放弃了。这不过仅是一小分，后面的只会更多。”

“我知。”他点了点一案的卷籍，口中却并无半分酌减，话语坚定毫不转圜，“半个月内，必须记完。”

她愕然一诧，一瞬将疑惑问出口：“这是什么？”

执卷的手一颤，她的眸目停凝了半晌，渐渐抿起，“我为什么要记这些？”

侧步声轻响，李祁景正朝这方过来，不知从何取来数十书册，“哗啦”一下撇在案上。她瞥眼一望，悄无声息地撇开了手中的史卷，回望向他。

望着那一摞沉重的书卷，慕容素缓缓叹了口气。

“你以为仅凭艺色便可在中长久立足？”笑的话语似乎又携了鄙讽之色，他的声调有些清冷，“别以为你在后，就可完全不及前廷。若你不想死得太快，最好将这些都记清楚。”

“嗒”地一响，屋门自她后关闭，隔绝了一切杂语繁音。室内一刹变得沉寂。她死死揪着自己的袖摆，许久颓然松开手。

地方、两相、六、九卿……数十册帙卷层层垒叠，足可有半人之高。如此繁冗的内容仅限于这般时间，简直无异于刁难。

望着屋中的人静滞片刻，终于自案旁落座，从高垒的书册中取出一卷，静静开始翻看研读。微弱的天光笼着淡白的影，仿若一皎亮的月光，虚缈得不像真实。

步出房门，李祁景径直行至隔间屋侧的一暗角。水墨方砖的墙垂着一幅山水墨画。他将画幅拂至一旁，双指轻轻自上一引，墙有两枚方砖立刻回推，现出一狭小的暗窗，同时透出书室内的场景。

静了静，她冷定抬起眼，“可未免太多了些。”

“皇兄。”

“这些是这数年来我大凉所有朝廷官吏的计策，乃我皇兄亲手写就，放眼世间，仅此一份。”

于其他书卷的井然划一，全似读罢随手置于一侧。她随意拎起一册，一望竟是大燕国史的记册，瞳眸倏然一凝。

“你且先记着吧。”过了片刻，男子的声音自背后传来，逐渐行远，“不你用什么方法。半个月后，我会过来抽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