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了，笑得眼泪都落出来，“不在这里，那我该在哪里？”清泪染了雪白的颊，冷意渗人心魄，“自我懂事起，我便在这皇，在这汝坟殿，你告诉我，我该在哪里？”

空气中只问一声轻微的破碎，鲜红的血刹那出，沿着刀脊缓缓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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猝然一声铮响――如水的锋锐犹如一光，在他眼前闪过。凛冽的寒刃光如旧，堪堪停在他前微毫。

覆裹完全，执于鼓掌，轻轻牵动，便可令一切轰然倒塌，如那一场骤然降临的火，将一切焚毁殆尽。

她忽地笑了，目光却更加的冷，亦更加的坚定决绝，“既是如此，那我更不能离去。”

“尚书令宋煜奏请，前朝余孽，后患无穷，望陛下斩草除，以绝后患。”

在她手中的赫然是淬锋刀。

……

“今晨辰时，左相大人启奏，定国公主份异殊，望陛下顾及大局，依法论。”

见侯平的话音略有停顿，他叹息着

她紧紧握住手，忍住了汹涌的愧意，冷冷撇开目光。

御居殿内，李复瑾凝神静听着侯平一一的禀述，眉宇深刻蹙痕。

心痛似刀搅。

心中的难过一重压过一重，她再待不下去，逃一般疾步走回寝殿。

冷滞的静默缓缓蔓延，僵得刺人心扉，亦如冰雪般凉寒。

“……”

只是此刻那刀刃所指的，却是他的方向――

“你不该在这里。”莫钰心中暗痛，有无数想劝恳求的话想说，滞涩良久，却只能说出这一句。

“大理寺卿穆愠，内阁首辅郑远鑫，镇远将军孙震毓，联名请奏陛下严前朝定国公主。”

莫钰刹那停住脚步。

难以置信的神情一闪而过，莫钰完全怔住了，僵定了片刻，怔愕转化为一片难以言喻的伤恸，静静凝视着她。

倏地他伸出手，以极快的速度扣按住刀背，同一瞬移步上前，生生用膛撞上利刃。

“你要用我的刀杀我？”默然了良久，莫钰静静启口，神情黯淡而混不清。

慕容素的目光闪烁了一下，持刀的手却未偏分毫。她的眉目颤了，慢慢闭上眼。

血，一滴滴淌落。

然而还不及他靠近，她已然影一翩，避开了他的掌心。

莫钰有些茫然，不由自主踏前了一步，想要抚住她的肩膀，“公……”

“太尉林铮未时请奏，白昭仪冒充他人，谋刺众臣，蓄意谋害，其罪可诛，望陛下依令之。”

“我不想杀你。”睁开眼，所有的隐忍痛楚又一瞬逝去，她目光决绝，“你不要我。”

慕容素惊怔，一瞬间握刀的手突然颤了，震骇松开，寒刀落地“哐当”一声坠响。

“现在，可以了吗？”他不动声色，绯红的血映着脸颊，异样的苍白，眼神凝着痛色。

・

她的心绪瞬间混乱了，大脑一片空白。鲜红血映进眼帘，如染了绯血的利针，直直刺痛了臆。

静静凝视着她的背影，莫钰长久站着。绚烂的日光将他拖成一孤独的暗影。他站了很久很久，慢慢阖上眼。

“你走吧！”冷淡的音线没有丝毫感情，她决然背过，“我不会和你走。”

她早已没有了家，没有了亲人，没有了生存之地。天地茫茫，更不知该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