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鹿看在眼里，被水光淬洗过的双眸里落

“不是。”卢碧华拢着双手，忽然又去扶微凸的小腹，“不关她爸爸的事。”

叶深蹙眉，“你还要去哪？”她倚着电梯的样子，分明都是虚的。

出来的时候，女孩脸上的汗水与泪水都不见了，一清爽。

她索转而：“要不是我给孩子压力……所以后来医生说再练下去，人都会废掉，我就怕了。那是我上十月怀胎割下来的肉，我的骨中骨，我的心血，我的女儿――有什么能比她的健康更重要？那会儿鹿鹿犯了牛脾气，是我压着不许她练了，一开始也好好的，谁知我和他爸的事儿闹出来，孩子就彻底想偏了……”

叶深一噎。

下午三点多，陶鹿结束了不到一个小时的舞蹈重启训练，提前从练功房出来，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对上叶深的目光，她笑嘻嘻挡了挡布满水泽的脸，先去了更衣室冲洗换衣服。

“叮”的一声，十九层到了，电梯门开。

叶深拧着眉盯着陶鹿，见她丝毫没有要出去的意思，牙疼似的了口气，按了地下车库所在的B2。

温医师为卢碧华换了一盏新茶水，温和：“我了解到陶鹿的爸爸有家暴倾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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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电梯，他按了十九层，陶鹿却拖着发的手臂按了一层。

温医师当然知不会是陶振华打出来的腰伤，然而他却了解卢碧华对前夫病态的维护，以此来激卢碧华开口。

陶鹿小声：“打耳。”

只有眼角鼻的红色，没那么快消退。

卢碧华顿了顿，叹气：“是这孩子急于求成。您知，花样冰这一块，能四周的选手，也会尽量选择少，以此延长运动寿命。但是鹿鹿要强，别人三周，她就四周，别人一个曲目一个四周，她就两个……过劳过强练习，小伤慢慢成了大伤，她自己也觉得丢人吧――从不跟外人说……”

低回避。

温医师冷静记录着，温和：“咨询这几次看来，陶鹿可不是个急于求成的格。她有要强的一面，但跟急于求成是很不一样的。”他看着卢碧华，微笑悲悯，目光却如剔骨的刀，“是陶鹿爸爸对她寄望太厚了吧？”

叶深看在眼里，没有拆穿，拎着笔记本电脑，放慢脚步走去按了电梯。

温医师笔轻勾，温言徐徐，“孩子有想偏的地方，卢女士您呢？”

母亲对女儿的情感，何等复杂，岂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

“我？”卢碧华愣住。

“不，不是……”卢碧华瑟缩了一下，出神了半响，小声：“是我……”她捂住脸，啜泣：“是我害了孩子，是我鬼迷心窍……最开始知鹿鹿有花天赋的时候，那种真心的高兴自豪，不知什么时候就消失了――急于求成的人，是我！陶振华生意得风生水起，可我却一无所有，只有心栽培的这一个女儿，只有她拿奖，拿越来越多的奖，拿越来越高的奖，我才会……才会……”她表述不出自己的情绪。

桌上那盏新茶水也已冷掉，澄碧幽寒，像一颗冻透的心。

温医师适时补了一句，“才会获得代理满足感？”

“对！”卢碧华长一口气，去泪水，扶着小腹缓了缓，又摇，“也不全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