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妃了口烟，吐出灰白色烟雾，“他们坚守了十天十夜，最终弹尽粮绝。一镇上万人被屠到只剩十来，所有尸都被扔进了内城河，连个打捞的人都没有。”

半年后，反抗军又将绍阳镇给夺了回来。

燕来全发寒，脑子里嗡嗡直响，中滋生出猛烈的仇恨，以至他脱口质问：“你、你们为什么不救他们呢？你们不是妖吗，应该有法力吧，为什么――”

燕来沉默片刻，“那后来呢？”

他们要让所有胆敢反抗的人成为无浮萍，无依无靠。

所有反抗和牺牲都不是没意义的，绍阳镇军民拖住了日寇整整十天，为周边的反抗队争取了时间，成功阻止了日寇南下的脚步。

“大喜。”

“你工资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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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寇扫期间，但凡敌区内的人，不问男女老幼一律杀光；所有房屋、以及不方便搬运的粮秣一律烧毁；锅碗一律打碎；水井也一律埋死或下毒。

他猛然醒悟过来自己说了蠢话，妖也不是万能的，面对枪支火炮的又能多少呢？何况，妖并没有救人的义务。

山市刚刚被日寇占领，鬼子搞了个什么三光政策，也就是烧光、杀光、抢光……”

“要要要，郁老师你没骗我吧？我会当真的啊。”小陈左思右想也找不到突然加薪的理由，只能归结于一点：“郁老师你是不是有什么喜事？”

“一、一万五，税前。”

但反抗的火种永远不会被扑灭，暂未受到战火波及的绍阳镇，就有不少有识之士在暗中筹集粮食，并通过地下渠将粮食转移至辖下几个村子，而女学生的先生就是计划的负责人之一。

见燕来仍面有不忍，湘妃不禁有些好笑：“几十年、几百年、往前追溯至几千年，这片土地上的人懂得如何反抗。天破补天、日祸日、山阻移山、海倾填海，即便血漂杵、尸横遍野，他们也能从尸山血海中辟出一条路，像以往千百次一样不屈服，站着走到最后。”

“梅香芝。”

在燕来经受灵魂鞭挞的同时，远在影视基地的郁离收到了来自银粟的微信，并从中得到了他一直想找到的、逻辑清晰的证据链，为他心里的答案画上了一个圆满。

湘妃并不介意，弹了弹烟灰，“我只是末等小妖，没那么大本事。再说了，这么多人我们救谁不救谁呢？何况没有我们救，他们不也胜了吗？”

“对不起。”燕来低声致歉。

“啊？”

“后来……”湘妃从兜里摸出一包烟，点燃一，“后来战争打到绍阳镇，镇中军民激烈反抗，她自然也去了。”

“给你涨工资，双倍。”

燕来垂着沉默不语，良久，他哑声问：“她叫什么名字？”

“郁老师，代言签约仪式的时间确定了，”助理小陈小跑着过来：“已经帮您向剧组请好了假――”

“问你工资。”

小陈：“……”

“可惜那位先生不幸被逮捕，由他的学生帮忙送出粮食藏匿点的消息。”湘妃缓声说：“学生在来夕宁村寻找联络人的途中遇上了几个日寇，慌乱下出脚，被日寇一路追击，无意中闯入了这间客栈。”

见小陈懵，郁离轻笑：“不想要？”

“燕先生，他们不需要被同情，你应该为他们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