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说出这句话已经是极限。

        然而这句无力的话却像是一记重锤，砸得傅血色尽失，眼花耳鸣。

        “你这样想我？在你的一生中，从生到死，无人会一路相伴。在我的一生中，我与谁并肩而立，我又为谁舍生入死……”

        “你全然不知吗？”

        傅是什么人？在我自以为了解他的时候，把他比成鹅卵石。他不炫目也不珍贵，只有些朴素的圆。

        然而此刻，我望着他泪的双眼，才知自己看走了眼。

        他藏蓝色的眸子泛着水光，折出四面八方的光，光溢彩令人炫目。是了，堂堂司家的公子，怎么会是我绣衣楼一颗不特殊的鹅卵石呢？切开石之后，竟是如此一颗上等的原石。

        我该知些什么？我又被欺瞒了些什么？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我怕自己再看下去心，扭过躲开他快要泣血的眼睛。

        他将手搭在我床弦，不敢更进一步来抓我肩膀我直视他，似乎这样就已经耗尽了他所有勇气。

        “对不起……”

        “嗯，我接受你的歉。”傅眸子亮了一瞬，那张哀切折磨的脸刚扬起一点希冀，又迅速暗淡下去，因为我接着说，“但我不原谅。”

        被子下的手不断摩挲小臂上的一疤，那是他暴份当天我留下的疤，那次战斗，绣衣楼死伤无数。

        他背叛了我，我可以原谅他。但是，他背叛了绣衣楼，我这个失格的楼主又哪里来的颜面，替死去的密探们原谅呢？

        我闭上眼，将眼泪锁在眼下。

        傅啊，若真有黄泉，百年之后我与你一样，无言面见他们……

        “我知了。”傅低低地说，双手捧着那碗被他尽量捂得温热的药，失神地盯了片刻，他望着水中倒影着的自己，眉紧锁，眼神哀戚――我竟然是这副神情吗？

        傅乱糟糟地想，不知水里水外哪一个才是真。

        他将药碗放在床，垂着起，长长的的尾挑逗一样轻轻拂过我口。

        受了伤的位本就火辣辣的疼，被他这样一扫更是疼难耐。伤口像是被纵了火，我咬牙，恶毒地猜他是不是在发上下了毒。

        “我去叫阿蝉喂你喝药。只要你肯好好生活，我什么都可以。”他声音不稳，发着颤，字与字的间隙被他用细细的抽噎填满，也涨得我心口疼。

        “你不想见我，我从此……便不再出现在你面前……”

        他扭过，地上啪嗒一声有水滴落，傅立刻有些狼狈地用手背去揩脸颊，跌跌撞撞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