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廉月看着那张烧得发红的脸，这男人本生就黑，这会儿黑红黑红的，像个关公。

那小曲儿的律，姬廉月熟悉。

直到风寒药煎好了，小丫端进来，便看见他们少爷端坐在茶几边，双眼发直，失魂落魄，也不知在想什么。

这个结局，霍显很喜欢，在梦里，他看见姬廉月容颜老去，肤松弛，鬓生华发……夕阳下却依然趾高气扬地指挥他霍显一个大将军给自己牛。

姬廉月果真伸手去掐了他的脸。

――京上繁枝皓月，不如万里北荒人烟凉。锦衣囚，囚不尽langxin。

抬起眼，却发现那原本都烧得昏沉的男人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那双漆黑的眼失了神，迷茫地望着他。

“……阿月，”他慢吞吞地又叫了他一声，用糊的声音缓缓地说，“我了个梦，上辈子，咱们是夫妻，但是我不知珍惜，刚开始不喜欢你，负了你。”

霍显昏沉得要紧，却这般缓缓哼唱，那低沉的鼻音断断续续，几乎要被掩盖在了屋外的狂风暴雨里。

大手离了他冰凉肌肤的碰，男人断断续续的哼唱逐渐变小，这一次是当真昏睡了过去……

梦里他们都和离了，只是第二个梦，他们都没有再嫁再娶，只是在一起互相蹉跎折磨了一辈子……

艰难将人拖进屋子里，扔上了床，又叫来了戏园里的大夫看过了,说是没别的什么，也就是淋雨着凉，煎药吃下去发了汗，第二天便好。

也不知到底是不是真的醒了，还是只不过是梦游一般的征兆。

正是上午那段，戏子登台而立，锦衣华服，如同戏内锦衣玉食、长大的金枝玉叶，夜深人静依靠栏边，望着月，等着等不到归来的郎君……

他叫的“阿月”。

姬廉月瞳孔微微缩聚。

霍显重新陷入了沉默，他闭着眼靠在床榻边，只是这一次，他角微微勾起，像是带着一丝丝的笑，从鼻腔深，哼了一点儿小曲儿。

后来，那个梦却有两种结局。

姬廉月脸黑如锅底，他都不知这男人什么时候得了他的小名还堂而皇之挂在嘴边，搞得他们多熟一番……正抬起子放他自生自灭，此时男人却仿佛有所感应，一把捉住了他的手腕。

“但是后来……”

只是被轻声唤了后才回过神来，转瞥了她一眼，挥挥手让她伺候霍显把药灌了，然后找个车来，送他回帅府。

姬廉月一愣。

霍显被人抬着回的

听他在梦中嘀嘀咕咕，像是梦魇说了梦话。

姬廉月脸色却是瞬间变了，猛地甩开他的牵制，面色苍白地站了起来，连退到他再也碰不到的地方。

姬廉月不知那么多，他只知握在他腕间那大手有些糙，温度高得惊人……这样冷的天握在他刚才在屋外得有些犯凉的肤上，就如同火烧起来了一般。

温度便让他知这人怕不是已经烧得糊涂。

他眼下不再怕霍显作恶，人昏迷着也不怕他有什么别的举动，索大着胆子侧耳去听了，却只是听见男人用沙哑低沉的嗓音在叫一个人的名字。

打发人去煎药，他坐在床边盯着这阎王爷看了一会儿，没生病的时候像只老虎，病了之后变成了丧家犬，任人蹂躏的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