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瞧着王八有离开的架势，于是特嘴欠的问了句：“教，你不看着我们？”

合着是来政治学习的。

王八听我瞎掰完，没出声，又拿看东西的眼神儿看我，对，我可算找着词儿形容王八那让人特想揍两拳的眼神儿了，就是“看东西”，仿佛我们这些犯人都是无生命，和一张床，一个杯子，一架储物柜没任何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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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注意到他离开时给了“西瓜”一个警告的眼神，后者瑟缩了一下，眼底的恐惧再明显不过。

我没说话，一来我不知这算不算威胁，二来，就当真是威胁我也不准备就范。倒不是非要和王八着干，而是什么叫少说？变成十七号里面那仨的僵尸样儿？我不行，我可以接受改造，但不接受被格式化。

但老子也不是吃素的，装相谁不会啊，立刻赶走刚烈绽放温柔：“哪有什么外号，这不是我在看守所呆过几个月嘛，那儿的教就姓王，冷不丁到这里，一时嘴快就秃噜了。”

真不怪我，昨天来这儿的路上看守所的

西瓜是我们那个仓给郝强的外号，也就是眼前这个猪，因为他进看守所的时候着个西瓜，据说是个群众演员，还曾经给某某明星当过替，至于犯的事儿，够恶心的，下贱。所以仓里没一个哥们儿瞧得起他，话里话外也都爱挤兑他。可他偏喜欢犯轴，也不知是真傻还是装，非说自己对那个姑娘是真爱，被对方冷酷的拒绝伤害了，才起的报复心，出狱之后他还要去找那姑娘，非人家不娶。我断定他得打一辈子光棍儿了。

“小俞，交给你了。这小子不懂事，要跟你犯轴你不用客气。”老教跟前辈似的拍拍王八肩膀，转离开。

海里人工还原。

王八并不在乎我的态度，就好像他只是闲来无事想起了提两句，听不听得进去是我的事情，与他无关：“现在是上午八点半点，十一点半我会过来检查，你们最好已经背完三分之一。”

“虽然我也不乐意看你们，但没办法，不行。”俞轻舟假模假式地叹口气，就好像他多烦恼似的，叹息完，这孙子又似笑非笑地看我，“你给我起的什么外号啊，王什么，全念出来听听。”

“王……呃，教，我能拿回宿舍去背吗？”整个办公室就一张桌子，我和西瓜挨着坐在一边，对面就是王八，这压力不是一般二般，就他妈一座泰山！

我随手翻了两页条例，作息规定内务标准包括劳动改造都在里面，还有奖惩分制度。虽然不知那分是干什么用的，但今天这事儿的质我明白了――入行之前我在工厂干过一段，也这样，刚进来必须接受入职培训，完后才能上岗。

我心里一抖，王八倒够锐的，也对，好赖是个警察，基本素质搁那儿呢。

王八不那个，门一关，把两本复印的册子丢到我俩面前：“监狱的规章制度，一天半时间给我背熟，明天下午检查。”

“在这里少说少错，”王八终于开口了，凉凉的语气仿佛事不关己，“不然你怎么死的都不知。”

但恶心归恶心，毕竟一个看守所里出来的，确切的说昨儿的方块轱辘车上我俩面对面啃的馒，那时候他还五官端正红齿白，才一天工夫就让人收拾成这样，我有点儿不忍心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