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皇后面色微变，下意识握紧衣袖，将杨氏神色瞧了片刻，才：“是这事叫人疼，夫人在外，知的兴许比本多些，可有应对之策？”

杨氏面无波澜，“是有良言相劝。有过有失者，须按律法裁，朝廷铁律之下，皇子犯法尚且与庶民同罪，何况旁人。百姓群情激愤，朝堂律法公正严明，这罪责难以逃脱。不过――”她顿了下，对着甄皇后陡然锋锐的目光，沉静如旧，“长辈的事，与稚子无关，旁的廷议臣妇不敢擅自评判，废除东之言，就有牵连之嫌了。”

“他倒是无恙。”甄皇后既已看出来意，递个眼神叫旁人退下,只留心腹人在旁陪着，啜了口茶，缓缓：“只是今日本神不济,烦神的事太多,往他上放的力有限,他怕是有些不高兴。”

“后都是小事。”甄皇后说得云淡风轻，目光缓缓扫过对面的婆媳，“最让人烦心的，却是外那些鸡飞狗的事。”

“娘娘母仪天下，后诸事悉由您置，还是该保重凤。”

“那夫人觉得――”甄皇后坐得高点，颇有些居高临下的架势，“敢说这种大逆不之言的人，该杀吗？”

说罢，左手掌稳稳落在膝，又举杯慢饮。

令容上回来时，这里还烈火烹油，如今甄皇后连熏香也不点，重归冷寂。

令容欠,带点微笑，“许久没见太子殿下,不知殿下贵安泰吗？”

延庆殿里安安静静,先前永昌帝为甄皇后养的那些馥郁奇花也不知去了何,窗口微风送进来，除了热气，便只寡淡而已。

凤眼黯然,哪怕有天底下最好的脂粉装点，也掩不住眼底下的暗色。劳心伤神最能损伤韶华,甄皇后心积虑，所求甚多，煎熬之下,连同那双凤眼里的神采都失去了,怕是这两三月里没能安眠过。

杨氏的态度已颇明白了，废除东是牵连，废后、废相却不予置评。当着正皇后、太子嫡母的面，摆出这般态度，跟附议废后、废相何异？

……

“御史职在规谏帝王，为朝廷和天下而着想。有过失的人，自然该被弹劾。”

她眸光更冷，索直白：“朝臣说该废了甄相、废了本，夫人也觉得合情合理？”

杨氏默然不应，旁边令容也只端坐，默然不语。

仿佛陷入僵持，殿里安安静静，甄皇后握紧双手，指甲几乎将掌心掐出血来，也终于看透韩家的态度。

拂入窗槛的风仿佛凉了，透过帘帐隙钻进来，甄皇后面上也带了点寒意，冷声：“今日夫人和少夫人特地入问安，本还以为是有良言相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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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臣妇倒是听说了，御史们吵得厉害，连废除东这样大不敬的话都出来了。”

这茶是御贡的，回甘虽好，入口却颇苦涩。

杨氏微微一笑，“朝堂上的事错综复杂，臣妇哪能有应对之策。”

甄皇后盯着她，满口回甘也变得苦辛起来。

她应着甄皇后的询问抬,对上那双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