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见自己槁木般不言不语，倒是二叔竟眼中了泪。

忽见他被人唤。

场景忽换。

他一阵晕目眩。

他见自己披麻孝，跪立母亲灵堂之上，族人皆劝他节哀。又有他二婶劝他，将玉萝丧事也一并办了，让玉萝入土为安，便是立个衣冠冢，也能教她有个归。

他四找寻，不见玉萝影，正怅怅然，忽闻得门外一青年学子大叫“殷先生！殷先生！太子府詹士又领了人来啦！”

他见自己入夜便雇了一叶轻舟，飘然远去。

待见了玉萝活生生站他面前，又好好与他说话儿，方才平复下心不安，回了安仁巷，去苏子敬那默了试卷。

他勉力撑着，不想入睡。

言罢，那人携了躲在后的女眷离去。

他见自己形销骨立，一六品修撰官服空挂在躯之上，立在一排文卷前。那在滕县渡口日日盼等玉萝消息的绝望滋味他亦感同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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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老大惊，自是不会答应。他拿了母亲遗留的血书出来，要族中依族规死殷谏和殷若贞，让殷图瑞自请辞官归乡，永守族中祠堂。

他抬步进去。见自己一青色袍，满面肃容正坐堂中，几个青年学子围坐他旁。

滕县码那破旧客栈已是修葺一新，门上悬块牌匾，上书“真如堂”三字。

母亲停灵数日下了葬，他便自请除族。

廷益呆愣在一旁。

他知自己又入了梦。

众人一阵喧哗，七手八脚将他从地上扶起。他有些晕，想是饮了酒。

场景再换。

“殷太傅！太傅大人！大人！”

这时一人：“哈哈！谢太尉消消气，殷太傅亦是饮酒过多，错认了夫人。如今满京城谁人不知，当朝殷太傅乃是天下第一痴人，数十年如一日，日日只念着亡妻。满京城闺秀亦无人入他眼。今日必是一场误会，冲撞了谢夫人。”

他只低垂着，手中紧紧攥住一封血书。

那谢夫人走得几步，便又回朝他看了一眼。

他心下难安，故早早交了卷子，出了考场便去女院寻了玉萝。

他抬首见那三字，暗赞一声好字，却觉好生熟悉。

“哼！今日便是给王爷你面子。”

对面立着一人，着一品紫袍麒麟纹官服，正一脸不屑地看着他。廷益见得此人，颇有几分面善，一时亦记不起在何见过。

乍惊醒时，还生出恍若梦中之感。

他追了出去，见二叔正与他：“……你母亲已是去了。你翰林院这边需上报丁忧解职……”

众人一时沉默。

稍晚些，沐浴更衣躺在自己床榻之上，顿觉疲惫上涌，困意袭来。

他见自己着一品紫袍仙鹤绣纹官服，腰系玉带，脸上、前皆洒满了酒。

他竟蓄了须，观样貌已是过了而立。

那堂中不时传来诵之声。

芙蓉面，殷殷桃花妆，

的窄小床铺很是相像。

云鬓簪步摇

锦衾温，熏香意，他抵挡不住睡意，终是睡了过去。

他有些怕那梦境，又隐隐有几分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