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展之一时看呆了。

        她抿了一口酒，假意咳嗽一声，决定换一个角度突围。

        小船循着笛声在芦苇中穿行，很快就见前方有一抹亮光。此时笛声已歇，芦苇丛中出一角船边，船的灯亮着，把船笼罩在溶溶的色中。

？”

        还没等顾展之反应过来，方就像兔子一样跑了。

        “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顾展之喃喃，“我是不是也醉了。”

        戒一躬应是。

        “戒一，把船夫叫来，我要游上一游。”

        不知船行了多久，倚在船尾的女人半阖着眼，水中的月亮被橹桨划破，小船好似在天空中行走。

        虽然同酌的对象已经离开，但三小姐秉持着“来都来了”的原则，自己一个人享用了这顿晚饭。

        “别往荷花丛里去，下午看了半天看腻味了。”

        顾展之来到岸边，果然，已有一个船夫装扮的侍站在船尾。

        灯光未见人影，顾展之定睛看去，发现乌蓬后面影影绰绰，有一男子跪坐在侧。

        好友的咄咄问令顾展之有些心虚，她前段期间整天在外面浪，本没时间去一个隶的有没有康复。

        “这笛声清越，曲调悠扬，倒是与这样的清凉夏夜十分相衬。”

        顾展之慢条斯理地吃着菜，一副“静静看你表演”的模样。

        她登上船，船夫推着木橹，窄小的舟楫摇摇晃晃地离岸而去。

        想毕，她快速地往嘴里了几口吃的，像仓鼠一样使劲嚼嚼嚼，最后抽出纸巾草草了一下嘴巴，极其浮夸地挤出一副慌张的神色。

        “展啊，我突然想起晚上还有事！我就先走了！不用送我！”

        “无妨。四时有不谢之花，八节有长青之草。夏天自有夏天的美景。”

        “应该……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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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展之枕着双臂躺在船，看漫天星子洒落湖中，微凉的晚风从耳边卷过，也随着小船一晃一晃。

        舟楫缓缓驶向芦苇地，湖中央没有灯火，全靠天上的星子指路。船上的客人枕着黑水，盖着星幕，在水声和虫鸣中半梦半醒。

        顾展之去了困意，盘起来坐在船，扬声：“去看看吧。”

        等她吃完饭，外面已是天幕低垂，星子落野。她起四望，发现码上泊着一艘小船。

        不知是惊讶更多还是好奇更多，顾展之不由自主地站起来，向更深望去。

        “啧啧啧，”深知好友本质的方着“你就是个渣女”的表情看向顾展之，“一看你就没关心过林今。人家可是为了你受伤的，展展，你好狠的心。”

        方自顾自地讲了一会，对面的“渣女”还是没有反应，她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林今啊林今，我说你怎么突然和我谈什么山水花草，原来在这等着我呢。我着挨揍的风险帮你，也算是还了你补课的恩情。接下来就只能看你自己啦！”

        “是啊，除了他还有别人断了？”

        “是，主子。船夫一直在候着呢，请您移步。”

        她倚在隆起的乌蓬边，略思量一会，抬声说：“去秋雪庵。”

        “我记得你有他的电话。你要想知他伤有没有好，就直接去问本人嘛。我这么忙，哪里有空天天心这种小事。”

        “是。”船夫应了一声，又凑趣：“主子，去岁十一月您驾幸小园，来看秋芦飞雪，也是才载的您。只是现在时候略早了些，景致怕是不如当时。”

        忽然，那人睁开眼睛，“你听到了吗，有笛声。”

        顾展之满问号，她无奈地看着友人远去的背影，吩咐戒一：“找个人送她，看她进了寝室再回来。”

        那乌蓬中似乎还有一人，男子将笛子递给他，转时，出一张极为素净的脸。

        那个神秘的男人手持玉笛，以月光为衣，星子为扣，一段皎皎雪颈，一节霜霜皓腕，虽未窥见玉容，却已足够摄人心魄。

        “他是谁？”

        船夫答：“是秋雪庵的方向，小姐要过去看看吗？”

        月色把他映得极白，整个人仿佛白瓷一般莹透。他的眉和色都很淡，五官的轮廓却清晰分明，衬着白色的芦花和深色的湖水，仿佛是用水墨描出的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