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进之冷峻着一张脸，沉默地盯了李述半晌，正当李述以为他再不会说什么的时候，崔进之忽然开口。

“要想让二皇子放些粮，我总得先出点血。事情不闹大了，怕二皇子拖着不放粮。”

李述深了一口气，大踏步往帐中走去，站在崔进之面前，仰着，“我不喜欢重复，这是最后一遍问题――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你如果不说，以后就永远不要说。”

一直低缠纱布的李述这下终于抬起了，她皱着眉，眼中透出不解。

李述闻言，眼睛睁大，后退了一

没有外人，崔进之利落地承认了。

斩草除，不留把柄，这是政事谋略上第一原则。

崔进之的笑忽然凝固了，他慢慢，“不是。”

这也不是一个问句。

“五年前，你差点杀死了青萝。你以为瞒住了所有人。可你的事情我都知。”

述一说，又觉得胳膊勒得，于是他低着，又开始专心地拆绷带。

说出这句话后，他迅速转过了眼，不想再面对李述。

李述皱着眉，一脸不赞同的模样，对崔进之，“你给自己留下了一个把柄。”

“是。”

这不是一个问句。

崔进之看着李述，冷笑了一声，不回答。

他唯一能向李述控诉的，唯一能说出口的，只有青萝的事情。

这算什么？抛下一个莫须有的罪名，然后本不向她解释，仿佛已经宣判了她的罪恶。

“青萝。我在说青萝。”

这更不是一个问句。

于是崔进之听话地停了手。

这是李述第一次听到崔进之对她说这句话，这并不是李述最后一次听到这句话。

李述不解地皱着眉，微微仰看着崔进之，“你什么意思？”

李述一边缠着纱布，一边问，“那个伤你的民工是你安排的。”

什么叫她永远只会杀人？这句话到底什么意思？

某种更沉重的往事压在崔进之心口，可他不想说起那些事。

崔进之说。

李述猛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崔进之，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李述点了点，又，“那人被你杀了。”

崔进之依旧不说话，他转过去，背对着李述。以沉默来面对李述的质问。

若是那个行刺的民工不慎被二皇子捉了去，将是个麻烦事。

崔进之看着李述，眼中所有的情绪慢慢地褪了下去下去，他想起了几件往事，目光结成了冰。

李述被他这种态度彻底激怒了。

李述被崔进之这种避而不谈的态度激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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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述差点翻了个白眼，在案桌后坐了下来，伸手拉过一纱布，将崔进之的胳膊扯了过来。

他收回右臂，慢慢从案桌上站了起来，对李述。

李述微叹了叹气，“别拆了，薛医官刚包扎好了，别被你弄坏了。”

对着李述的，崔进之忽然笑了笑。

永远。杀人。

“我没有你这么狠心。我不像你，你永远只会杀人。”

它陈述了过往某种不容置疑的事实。

他说。

崔进之叫她扯了一个趔趄，连忙将左臂撑在了桌上才没摔下去。他右手悬空，李述低着正替他绑纱布。

可纱布早叫他拆的松松垮垮，不成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