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花楼离闻府距离不算近，闻千曲走了快半个时辰才回到家中。她把姜承带到他没出嫁之前常住的房间里，将他放在床上，摁住他的双肩，故作严厉：“你这个小鬼晚上不准乱跑，不然我又得挨我娘骂了。”

        “你还知回来？你这两天都干了些什么呀？你知不知现在外面人都怎么说你的？”李氏的脸色少有的严厉。

        刚刚她撇下了陆清川送她回来，等于在全城人面前承认他姜承才是那个对她最重要的人。姜承心里美滋滋的，立即把之前的传言抛诸脑后，搭上了闻千曲的手，“妻主不让我乱跑，我以后再也不晚上出门了，只跟妻主在家里呆着。”

        “别不要我。”

        她是醉回了三年前？想起三年前发生的事情，姜承的心又回到了谷底，她主动送他回来，原来是把他当成小孩子了。她醉着的时候想娶杨皓，醒着的时候护着陆清川。明明她亲口说过不喜欢自己，可他还是会因为她偶尔给的一点点温就产生不切实际的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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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趴在她的口，听着平缓有力的心声，泪滴从眼角过鼻梁进了另一只眼睛里。

        “我已经长大了，嫁给了喜欢的人，可是那个人不喜欢我，我该怎么办呢，闻姐姐？”

        闻千曲的口又重又闷，她抓了抓口，努力掀开沉重的眼子。刺眼的阳光让她又迅速闭上了眼睛。

        “爹，别人说啥我能得着吗？我还有事，等会回来再说。”

        “你就馋成这样？”闻千曲手指点在姜承的眉心，“天都黑了还跑出来买糖人，不怕家里人担心？”

        “我也好想长大啊。长大了就可以娶喜欢的人了。”闻千曲坐到了姜承旁边，仰躺了下来。酒劲上来，她渐渐放空了自己，屋子中不一会就响起了均匀的呼声。

        “你也不知答案，你喜欢的人都很喜欢你。你不喜欢的人，也很喜欢你。”

        她挡着光坐了起来，接住了从她怀中落的姜承。姜承睡得很熟，似乎并没有要醒来的迹象。她忽然发现姜承两只眼睛得像桃子一样，登时吓出一冷汗，她该不会在酒后对姜承了什么禽兽不如的行为吧？她细细地观察了下，两人昨日穿的衣服还好好的穿在上，似乎也没有特殊的感觉，稍微松了口气。

        她心不在焉的样子彻底激怒了李氏，“你还要往外跑？你知不知你娘都被你气病了？”

        闻千曲有些不知所措，“爹，大早上你怎么在这？”

        “娘她病了？”

        “十五了吗？我怎么记得你才十二岁？小阿承也想快点长大么？”闻千曲抽回手了他未曾褪去的婴儿。

        “千曲！你给我站住。”才出院门，她就被拦了下来。

        “你给我过来。”李氏抓起她的手腕朝主院行去，她这才意识到父亲是真生气，不敢违抗。不过母亲那般健壮，她才不信母亲会生病，多半是骗她的。

        酒的后劲上来，她双颊红彤彤的，声音烂，不像在说教，反而像在调情。

        “妻主？你叫谁妻主呢，姜承。你才几岁啊，这么早就开始思春了？”闻千曲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似的，笑得肚子都有些疼了。

        她努力回忆着昨晚发生了什么，忽然猛拍了一下大，坏了，她把清川一个人扔在百花楼了。她连忙放下姜承，顾不上梳洗直接闯出了门，急去千川派跟他解释。

        “主子才不是贪吃，他是出来找你的，没找到才顺路……呃。”丁一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少主扛起了自家主子，着路人们惊异的目光，大摇大摆地朝家的方向走去。

        “长大好像还不如小时候。”

        “我都十五了。不是小孩子了。”姜承有些生气，他最讨厌她拿他当小孩子看了。每次她说他年纪小的时候，后面都会接上一些他不想听的话。

        “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办呢？”

人摊子前，遮住了姜承。

        姜承像小孩子一样被她扛着，一只手撑在她的肩上，另一只手则拿着糖人放在边了，很甜。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像被施了定术一样的路人，完全没觉得不好意思，糖人不知不觉地就在他的嘴里化没了。

        酒劲有些上，她似乎忘记了他已经不是那个会被人群挤下桥的小孩子了，已经能与她并肩作战了。

        姜承絮絮叨叨地说着，眼泪一把把地落在她的口，小时候他总是整日整日地霸着她，缠着她跟自己玩，那时候盼着长大后嫁给她永远和她在一起。可是真的成婚后，他反而连霸住她的机会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