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9，他记得她的号码排在自己后一号。

        「队长，动作不快点的话，会来不及的……」

        「菲罗你闭嘴！」

        末日后有史以来的纪录中，人类最快的感染转化时间，为二十秒内。

        「菈瑞儿……」他哑声低喃她的名，彷彿即将失去伴侣的兽呜咽哀鸣着。

        他将脸埋进她的肩窝中，感受到她的颤抖──她也在颤抖着，她也在害怕吗？他不该让她害怕的，他不能让她害怕……是了，他不能让她……

        布罗将她轻轻放在船板上，大手爱怜的抚过她的脸，拭去她无声下的泪珠，俯首，吻在她上。

        她仰首承受着回应他。那是一记深吻，深入而缠绵，抵死不放的绝望，掺着刻进灵魂里的爱与痛。

        菈瑞儿艰难的呼着，他不肯放开，她亦是──她感觉有什么滴在脸上，热得敲进心房，漾着──

        我爱你……我爱你……她在心中拼命想着、吶喊着，泪已泉涌，看不清眼前的人影，但他渡过来的温，彷彿就是他的回应……

        布罗始终没有离开她。

        他的手握紧斧，用力到发颤。

        最后一次，高举──

        落下──

        ※※※※

        「啊！」静轻叫一声。

        怀錶从她掌心落，摔在地上，发出声响惊醒了她──不知什么时候，她躺倒在床上浑浑噩噩的睡着了，梦见菈瑞儿姊，也梦见学姊……那梦境让她不怎么舒服，但又想不起来内容是什么。

        她皱紧眉，咕噥着攀在床边，捡拾掉落地上的怀錶。

        三点，她才睡着一下而已是吗？

        她茫然看向畔──奈特依然没有回来，她摸了摸他的枕，住枕套一角，慢慢将整颗枕拖向自己，然后将它抱进怀里，脸埋进枕中，深深气，再度昏沉睡去……

        感觉还在半梦半醒的边缘，她听见舱门被小声打开的『喀噠』声，有人轻步走进房间，然后又小心翼翼的关上门。

        她下意识认出那是奈特，顿时松了一口气，但旋即又紧张起来。

        他会什么？他要干嘛？

        他还在生气吗？

        各种声音在脑中响起，她的心砰砰作响──奈特在柜子旁不晓得在什么，她听见衣服摩的窸窣声，他在收拾行李吗？他不愿意跟她在一起了吗？为了这种事情？不……会吗？他会为了她的激怒而收拾行李走人？在船上？

        但奈特没有将他的背包拿出来，他悄声关上柜子，转从旁边的桌上拿起水壶，往洗脸盆里倒了些水。

        她听见哗啦声，然后是他拿起巾──把巾放回架子上的声音，然后，他往这里来了……

        她浑僵地等着，感觉深厚的床铺陷了下去。

        他爬上床，端详着她的后脑勺好一会儿，然后转，将床边桌上的油灯熄。

        房间暗了下来，她在漆黑中睁大双眼，锐的查觉到他的气息洒在她后颈──他双臂从毯子下探了过来，轻轻将她拉进怀里，让她的背紧贴着他的膛。

        一想哭的委屈情绪，猛地涌上心，她感觉鼻子酸呛，但死死咬住嘴，不肯服输。

        他早就察觉她没睡着，她很清楚，但她就是僵着，双手紧抱着怀里的枕，任他抱着一片梆梆的木板似的──

        沉默在黑暗中蔓延，许久、许久……

        「对不起。」

        奈特的声音，在她耳边哑声响起。

        她呜咽了一声，原本有些抗拒的肩终于放松。

        他叹了口气，将她翻过来──她没让他费事，只是赌气似的用力转，将脸埋进他怀里，拒绝抬。

        「对不起。」他又说了一次。

        低沉好听的声音，在腔共鸣着，震动她的耳。

        「……嗯，」她埋在他怀里，声音模糊的说，「我也……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