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嘎──』的声音从人群中响起，铁笼子被打开了。

        「请让我直接过去对岸接人。」奈特说。

        怦怦。

        「那么，我派亚特兰特。」奈特说，「放心，他只是跑的，绝对打不赢你们。」

        响彻云霄，划破万里云空。

        他隐约听见周遭的人喊了什么，他脚下的船再度往河心迅速靠近──那个克雷孟特依然盯着他看，那傢伙张大嘴说了什么，他听不见，周遭太嘈杂了。

        怦怦。

        这傢伙是在说布罗吗？

        出差错了！

        克雷孟特已经上岸，站在人群最前方，他抬眼看着奈特，邪佞尖锐的眼神跟方才协商交易时完全判若两人──那不是同一人，绝对不是同个人，可是他们──

        「不，」克雷孟特摇摇，「我的人里面还有许多对你们抱着仇恨的人，我不想你过来刺激他们。」

他们又简短地讨论了交换人质的时间、大学城一带的圈地范围、援助计画何时啟动……等等，克雷孟特船上的土瓮舵手，和奈特船上的舵手不约而同将羊纸写得满满的，他们再三比对，确认两方对条约各项细节的认知没有任何出入后，交换了彼此的羊纸，拿笔签下各自的名字。

        有个熟悉的女声从遥远的后方传来，他来不及想起那是谁，也听不清楚；克雷孟特盯着他，有人拿出一把步枪交给那个傢伙，那是父亲的步枪，那傢伙举起父亲的步枪──

        他听见自己的心声，剧烈如擂鼓。

        她点，于是两人的舵手交换位置，再彼此划船调回去。船还没靠岸，奈特已经听见后方传来愤恨不满的动声──河面上的气氛紧绷了起来。

        不。

        不。

        一片刺目的白金色当中。

        「……好吧，但人要我选。」她说，「你不能派你那个巨人副手来。」

        布罗在喊他，他回，看见布罗朝他丢了东西──那是他的狙击弩──他抬手，接住，他的箭矢已经上弦了，他再回，看见父亲已经跑水边，却被推倒在泥浆里──

        「那么，让我的下去。」奈特不让步，「你已经杀了我许多人，土瓮承担不起更多的损失。」

        他举起狙击弩，瞄准克雷孟特，夕阳却刚好在那瞬间刺痛他的眼，所有的一切瞬间在他视线中消失。

        怦怦。

        船快到河心了。父亲看着他，满脸泥泞，坚毅的眼神狠狠地盯进他的神魂中──父亲迈开脚步，踩进脏水中，想下水靠近他──

        『砰！』

        奈特惊恐的察觉，克雷孟特手下那群人本不会听他的──不，不对──那不是？！

        人们鼓譟着，吼叫着，伴随着尖叫、金属敲打的声音，场面简直一团乱。

        「奈特，亚特兰特去真的没问题吗？」划桨的人忧心忡忡的加速划水。

        「那个傢伙最好到他所承诺的，不然我──」奈特还没说完，突然浑发，他低了口气，下意识的回往克雷孟特的方向看去。

        「杀了他！！杀了他！！」

        不──！

        奈特注意到，克雷孟特几乎没看约定书的内容，那傢伙拿到纸后，急匆匆的就签名了──他们用染色膏捺上手印，以证明签名者分。

        「克雷──不──克雷不──！！！」

        「好了，我们各自回自己的岸边吧。」克雷孟特说，「待会儿，我会让你父亲自己划船过去，可以吗？」

        怦怦。

        「本来就该杀了他！！！」

        「奈特！！」

        克雷孟特皱眉，回望了一下她后方。

        他只看见那个黑影一震，然后颓然倒下，落进水里，溅起绚烂的水花。

        ※※※※

        父亲从水里爬了起来，他看向父亲，他感觉自己张嘴喊了些什么。

        怦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