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苏尧坐到床上,献祭般地躺倒,两眼一闭,“我知
了,我知
我死了。赶紧的,快送我去投胎吧。我不活了,我不想活了。”
意识到自己的死亡后,他在这条路上走了好久。他不敢回
,甚至不想抬
,既然这是每个人必经之路,那他继续挣扎也没什么意义。
“彼岸花呢?怎么连狗尾巴草都不长一
?”
苏尧看了看那个碗,心想,这倒也是,颜色已经没得救了,闻起来再不香点,谁喝下去不得吐出来呢。
洗完脸,苏尧下意识地转过
去照镜子,那个方向真有一张镜子不说,他还在镜子里看到一张泛着死气,青红发紫的脸。
不能再看了,苏尧忍着干呕想。他转
惦着脚后退,先绕到一排板凳后边,然后借着板凳和楼梯扶手的双重遮挡跑到了走廊。
“这是……”苏尧颤抖的手抚上镜面,哈了一口气,然后一遍又一遍地
拭着。先是用手,然后掀起衣服,用的力度越来越大,直
得那块仅靠一颗钉子挂在墙上的镜子摇摇
坠,才终于肯放下手。
苏尧记得小时候,自己
底子太差,三天两
得病。父母经常为他该吃什么药,该怎么吃药吵架。因为苏佑楠的
病,孙喻对西药有些偏执的厌恶,宁肯让苏尧去输
,也绝对不让他碰消炎药。苏
一般的东西。
黄泉路太窄,苏尧估算了一下,要是一对情侣一起上路了,甚至都不能手挽着手平行前进。
“我就是
想知
,我到底怎么死的,不然死不瞑目了。”苏尧嘟囔着继续往前,直到眼前出现了一座桥。
孟婆还是那副调调,不过明显有些不耐烦,“快。”
苏尧接过碗,又仔细闻了一下,觉得香味多半是自己脑补来安
自己的。“喝半碗行不行?”
苏尧摸上自己的脸,对着镜子又掐又
,想要弄出一点活人的血色和生气来,却只是看到镜子里那个“人”无声地
泪了,懦弱又卑微。
“这黄泉路可真冷啊。”苏尧双手抱着胳膊,忍不住直打哆嗦。
苏尧反锁了门,把椅子搬到门边抵住,然后站到办公室的小洗手台旁洗了把脸。冷水让他短暂的冷静下来,脑子也清醒了不少。
苏佑楠工作忙,为了不耽误上班,芝麻大点的小病都要往死里灌消炎药。为这事儿,两口子不知
闹过多少回。直到近几年,苏佑楠发现往常吃两三天就能痊愈的剂量,甚至不足以控制住病情的加重,他才逐渐收敛,开始讲究对症用药。
“来。”孟婆的声音不似苏尧想象中的巫婆怪笑。那是一种异常平静的声音,你无法从其中判断出男女老少来,那种声音,只能从一个看惯生死,参透喜悲,绝对中立的旁观者嘴里说出。
这家医院路线不算绕,但苏尧没有一个明确的目的地,又要时刻提防那个女人有没有跟来,在走廊上晃悠了一阵后,因为实在没看到其他人,只得先挑了间办公室躲进去。
桥边站着一位老妇人,一手杵着拐杖,一手端着一个黑漆木碗。她旁边有口架在柴火上的大锅,锅下的火已经熄了,锅也没有再冒热气。
“你是孟婆吗?”苏尧走到她面前,看到她手里的碗装得满满当当。明明是一碗黑色的
稠
,散发出的却是有些
引人的异香,这种香味既勾起了苏尧的食
,也让他微微地放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