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疲劳如浪
席卷而来,他终于沉沉睡去。
他的手揣在风衣兜里,口中呼出的热气在冬夜呵成一团白雾,脚下不时趔趄,走三步,歪一步,没走多远,已经走不成直线。
目所及的世界一片迷幻,像
迷途的船在风浪间寻到了灯塔,黑暗里他握住她的手,寒意被驱散,恐惧被减淡,
里缺失的那一块被填满。
“你先走吧。”江浔垂下手腕,轻轻晃了晃指间拿着的啤酒罐,这一口又去了大半瓶,可他除了脸上若有似无的红,大脑却格外清醒,甚至清醒得想起了那些痛苦又温柔的回忆。
对不起,妈妈,是我没有
好。
一边的王嘉航狂嚎了一声:“艹,你他、他妈的还……还喝啊——”
像是渣土车撞电瓶车,啧啧,太可怕了,那人都要被碾两半了吧?”
“今天到底……我生日、你生日……”王嘉航话都快说不利索,抬手推搡他的肩膀,“差、差不多……得了……”都喝得只剩他们俩收摊了,还要在
路边买醉到凌晨,这生日都过了,他王嘉航的兴致可不在喝酒上。
耳边好像总能听见她的声音,反反复复地说——
指尖从他汗涔涔的鬓角抹过,声音低柔地絮语:“睡吧,姐姐在的。”
也走上了他人生的岔路口。
他顺着路旁的人行
,一步步走过长街。
他有一个不怎么地
的姐姐,大多时候她都冷冷清清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只有他知
,她也会撒
,也会嫉妒,也会胡闹,可是他需要她的时候,她一定会在,那时候的姐姐一定会用全世界最极致的温柔给他
藉,没有人会比她更懂得自己需要什么。
连他生日那一天她也没有打来一个电话,取而代之的,只是微信上一句“生日快乐”和一个定时送达的快递包裹——
他撑起
子一步步走上人声嘈杂的街
。
的士在他们跟前不远停下,没多久,留下一缕尾气扬长而去。
[反正就在前
,一下子就回来了。]
这条路他和姐姐走过,这附近的每一条路,他都和姐姐走过,他找不到有哪条路可以走出这个困境,回家的每一步都像是行走在回忆的刀口煎熬。
他那时候在
什么啊?
心
在那个瞬间失去控制,撞击
腔,耳朵能清晰听见它的节奏。
江浔也举起手拍了拍他的后腰,示意他赶紧走:“到家……给我发个消息。”
屏幕上的手指忽然顿住。
除了早安晚安,她就没有什么别的想和他说吗?
我18岁了,姐姐。
[以后你会慢慢习惯的。]
午夜,街
两旁的店铺在寒风中一一打烊,霓虹熄灭,不变的是城市路灯高高在上的投
,光芒从枝杈间落在行
树上,风一
,树叶微瑟,带动一路树影婆娑。有夜宵小贩刚刚出摊,烧烤的孜然香混在炭火烟气里渐飘渐远,三三两两的男女坐在
扎凳上边吃边闹,空旷的街
有笑声隐隐扬起回响。
夏天的夜里凉席好冷,他蜷缩成一团,却全
都在发汗,
疲劳得感觉已经不属于自己,可脑袋里有一
地方快要炸开的疼又真真切切,加上眼前时不时闪过的光怪陆离的画面,他躺在床上,每一分一秒都想要吐出来。
守灵的那几夜,他
本无法入睡。
她还想着他吗?
然后拍了拍
子上的不存在的灰,起
往家的方向走。
江浔长舒了一口气,目光陷入迷蒙之中,似醉非醉。
他已经记不起来了,脑子里浑浑噩噩红的白的搅成一团,他真的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嘁”地一声,长指勾起易拉罐拉环,带出白花花的泡沫,少年
旁横七竖八摆了一堆啤酒空罐。
快两个晚上了,明明她也一直没睡,她却能按捺下满心的焦躁,安抚他入眠。
睁眼闭眼都是母亲被碾压成两半的
躯,和她骑车离开前最后一刻对自己挥的手。
江浔屈着一双长
坐在夜晚的
路牙子边,偏
瞥了他一眼,一言不发仰
又灌了一口啤酒。
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许久,他仰
喝完手上最后一口啤酒,弯
把地上的易拉罐一
脑丢进垃圾桶。
“……神经病。”王嘉航打了个酒嗝,“你才是,这么晚回去,小、小心劫色。”
“哎你也别、别闹了,赶紧……回去——懂?”王嘉航是真的挨不住了,撑着膝盖站起来,抬手朝
路另一
的的士招了招,“你说你、深更半夜……又不是失、失恋,不
你了啊。”
对不起,可我,还是喜欢姐姐。
天什么时候才能亮?这种煎熬什么时候才是尽
?
如今他才知
这句话的意义,就如同酒劲仿佛此刻才上
,一切不过后知后觉。
视线发直,却不知在看哪里。
其实我想要什么,你比我更清楚知
。
那么想的时候,他感觉到有人坐到了他床沿,轻轻抚摸他的
。
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