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北境（二）

        孟虎走出帐篷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他在营地里走了很久，走得漫无目的。脚下的土yingbangbang的，他不知dao自己在想什么，只知dao脑子里乱得很。

        那封信。

        霍渊的亲笔。

        “听他的。”

        那个ru臭未干的年轻人，没上过战场，没带过一兵一卒，mao都没长齐，凭什么骑在他tou上？

        可霍渊说听他的。

        霍渊，那个把他从死人堆里扒出来的人。那个说“孟虎，你这条命是我捡的，以后就跟着我”的人。那个他追了二十年、从一个小兵追到参将的人。

        他说听他的。

        十年前的画面猝不及防涌上来，还是在这片土地上，他哥孟龙倒在血泊里，望着他，最后一句遗言是“带他们回去”。

        他拼尽一切，把三千弟兄一个不少地带了回来，可他哥，永远留在了这里。

        从那以后，他谁都不服，只服霍渊。因为霍渊没让他哥的血白liu，没让那三千人的坚守成空。可如今，霍渊却让他听命于一个maotou小子。

        ―――

        帐篷里，秦彻坐在那儿，看着那六个人。

        许大壮蹲在角落里，手里攥着一把从帐外抓来的土，翻来覆去地看。徐九靠着帐篷zhu子，闭着眼睛，不知dao在想什么。韩烈站在门口，那只独眼盯着帐外，一动不动。文锦坐在小ma扎上，手里捧着那本册子，却没在翻。钱四海坐立不安，一会儿搓手，一会儿挠tou，一会儿又想开口说话。顾风站在舆图前面，盯着那些密密麻麻的记号，像是在算一dao解不开的题。

        没人说话。

        秦彻也不说话。

        过了很久，顾风忽然开口。

        “孟虎。”

        秦彻抬起tou。

        顾风说：“他哥叫孟龙。十年前那仗，他是先锋，带着三千人堵山口。他哥死在阵前，被鞑子砍了十七刀。”

        秦彻没说话。

        顾风说：“从那以后，孟虎逢仗必冲在最前tou。参将劝不住，霍渊也劝不住。他不是不怕死，他是想死。”

        秦彻的眼睛动了一下。

        顾风说：“但他死不了。打了十年，他shen上的伤比别人都多，可他死不了。”

        秦彻说：“为什么？”

        顾风想了想。

        “因为他得活着。”他说，“活着，才能把那三千人带回去。”

        帐篷里安静下来。

        秦彻站起来，往外走。

        文锦抬起tou：“去哪儿？”

        秦彻没回tou。

        “找人。”

        ―――

        孟虎还蹲在那儿，蹲在营地边那片土上。

        听见脚步声，他没抬tou。

        “谁？”

        秦彻在他旁边蹲下。

        孟虎转过tou，看见是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冷笑一声。

        “怎么，来看看我不服的样子？”

        秦彻没说话。

        他从怀里掏出一壶酒，递过去。

        孟虎看着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