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淮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

        一句话，如惊雷炸在孟虎心，他浑一颤，所有的戾气与偏执瞬间崩塌。

        他站在帐外，听见里有声音。撩开帐帘一看，愣住了。

        不是莽夫。

        秦彻没再说话，也没看他失态的模样，只是默默将地上的酒壶往他手边又推了推，“喝吧。”他说，“喝完，还有仗要打。”

        秦彻说：“你哥让你把那三千人带回来。你带回来了。你哥的账，清了。”

        秦彻说：“你冲了十年，还活着。”

        “将军，”他说，“今天怎么安排？”

        文锦说：“军中粮草还能撑两个月。再久，得从后方调。”

        孟虎的呼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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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淮忽然想起十年前，孟龙还活着的时候。

        孟虎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那个昨天还恨不得把秦彻生吞活剥的孟虎，这会儿蹲在那儿，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是活的。他在听，在想，在看。

        “你哥让你带弟兄回家，你到了；你哥让你活着，你也活着。”秦彻目光灼灼，直视着他泛红的眼，字字诛心，“你现在一心求死，抛下你哥用命换的生机，抛下你守了十年的三千弟兄，对得起谁？对得起你哥吗？”

        秦彻点点。

        那时候孟虎也是这样的。

        孟虎坐在那儿，和那六个人一起，盯着舆图。

        良久，他低下，将脸深深埋进掌心，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压抑多年的痛苦与迷茫，终于在此刻决堤。

        “能打。”他说。

        那目光和昨天一样，稳稳的，沉沉的。

        他自己也坐下，背对着营地，面朝着那片漆黑的荒野。

        韩烈指着另一：“鞑子往年都从这条来。在这设伏，能打他个措手不及。”

        秦彻抬起，看着他。

        孟虎没说话。

        他走进去，在秦彻边站定。

        徐九在旁边说：“这儿，有条干河。修渠能把水引过来。”

        秦彻放在地上。

壶酒，没接。

        顾风站在舆图前，把所有人说的话记在心里，然后抬起，看着秦彻。

        ―――

        秦彻说：“我听过一个老兵讲故事。他说，有些人的死，是为了让另一些人活。”

        许大壮指着图上的一块地方：“这地，我看了，土不行，得养。养好了，才能种。”

        第二天一早，周淮来找秦彻。

        是会打仗的人。

        “你懂什么！”孟虎猛地转，双目赤红，声音哽咽嘶吼，“我哥是替我死的！本该守在山口的是我，他比我强，比我稳，比我会带兵，他活着，能护更多人回家！我就是个只会冲的莽夫，活着就是累赘，我凭什么活下来！”

        “练兵。”他说。

        “十年前那仗，”他说，“你哥死的时候，你在哪儿？”

        钱四海搓着手：“调粮的事，小的熟。小的有门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