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征起回禀：“臣并无异议。”

        颜征见他半晌不说话，只顾着拿眼瞅自家女儿，不由温声问：“殿下特意过来，是有什么事么？”

        魏瑾一点也不想看她对自己这般恭敬，连忙摆着手：“快起来。”

        于是这门亲事就此定下。

        颜征笑着拱手：“正是，多谢殿下记挂。”

        颜如玉听得一雾水。好好的，她又没事，为什么要总来大明？

        明明长得像个糯糯的白面元宵，跑起来倒比戈滩上的沙兔还要快。颜如玉看着火速逃离的魏瑾，在心里默默点评。

        她未曾察觉，一旁的魏琰正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她。

        魏瑾闻言，小脸顿时有些发热。

        魏瑾被兄长这样一瞧，小脸一下爆红。他哪里还待得住，转过，猝不及防扭就跑。

        还没等他吭声，不远又走来一位着绯色圆领袍的少年。那少年玉面清韶，量初长，举止沉稳端敛，行走间自有一派清贵气度。

        魏琰的目光在颜如玉与魏瑾之间轻轻一转，眉梢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看向幼弟的神色忽而添了几分了然。

        魏瑾疑惑地皱起眉，努力踮起脚尖，又拼命仰起，认真打量。可他到底年纪太小、量太矮，努力了半天，只将一张白的小脸憋得通红。颜征见他这般辛苦，不由失笑，主动俯下，好让他看得更清楚些。

        颜如玉正襟危坐，正暗自观摩殿中舞姬那翩跹翻飞的长袖，心下盘算着回去后自己也要偷偷练练这支舞。忽见一团小小的影迈着短朝她走来，后还亦步亦趋地跟着太后边的阿智。

        原来他就是魏琰。颜如玉悄悄瞄了一眼，便赶紧收回了目光，唯恐冒犯了天颜。

        颜如玉随父亲起后，便安安静静地立在一旁。魏瑾正上前同她说话，可目光一落到她边那如铁塔般高大的影上，却忽然顿了顿。

        颜如玉见状，也连忙跟着父亲规规矩矩地见礼。

        景安二十一年夏，孝仁帝赴皇陵祭祖，途中突遭刺客伏杀。颜征替君王挡下了迎面劈来的一刀。刀锋斜斩入左肋，伤及脾腑，鲜血顷刻浸透衣袍

        孝仁帝向来敬重颜征，闻言并未独断，只笑看向他：“颜卿觉得这门亲事如何？”

        他先对着颜征拱手一礼：“颜公安好。”

        颜征自然也瞧见了，当即起行礼：“臣见过殿下。”

        如果能一直这么过下去，倒也很好，只可惜天不遂人愿。

        如今被兄长这么一问，魏瑾先看了看魏琰，又看了看颜征，最后偷偷瞥了一眼颜如玉。三双眼睛齐刷刷落在他上，顿时让他更加害羞了。

        这样看来，倒确实是门极好的亲事。

        说完，他又鼓起勇气望向颜如玉，期期艾艾地问：“你以后……可以常来里吗？”

        当然，这实际上是魏瑾想见她。

        只是偶尔，寿安会遣人来传文明太后口谕，召她入说话。

见时机正好，便顺势向君王提起了两家结亲的盘算，当众请旨。

        颜征坦然受之，亦从容还礼：“太子殿下安。”

        颜征抚须沉片刻。

        咦？这人怎么看着有些眼熟？

        宴过后，颜如玉的生活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全然没受那赐婚旨意的影响。

        待到乐舞登场，宴上氛围愈发自在。

        魏瑾这才重新望向颜如玉，眼神闪闪发亮——原来她就是颜将军家的小娘子呀！

        他攥了攥衣角，忸忸怩怩地小声：“我是来……谢谢颜小娘子的。她今日帮我找到了阿娘留给我的长命缕。”

        魏瑾眼睛一下便亮了，忙不迭地点。先前还因忘了问她名讳而懊恼不已，现下这些烦恼顿时烟消云散。于是文明太后便命阿智陪着他过来寻人。

        “啊！”魏瑾恍然大悟，脆生生，“我记起来了！你是教兄长骑的颜将军！”

        魏琰的目光落到魏瑾上：“三郎，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因着这层缘故，颜征每回入武安殿授课，便顺将颜如玉一并带入中，待课罢，再领着她一回府。

        妻子早逝，家中只余他们父子二人。往后女儿议亲，总少不了内眷长辈持走动，可这些偏偏都不是他们这群大老爷们擅长之事。至于顾衡那个儿子顾琇，他回京这两年也陆陆续续听人夸赞过不少。都说是个难得的后生，小小年纪便已品端方、课业出众，颇有几分君子之风。

        春去秋来，日子平淡却美好。

        其实今日这场宴，魏瑾原是不必来的。只是先前文明太后见他一直闷闷不乐，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意味深长地笑问：“想不想去飞霜殿，同今日那个小娘子说声谢谢？”

        自上回之事后，文明太后总觉得人照看得不尽心，索将魏瑾接去了寿安，亲自教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