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在赛上发生轻微碰撞，右侧车门和后视镜受损，维修费用并不低。付款人一栏没有姓名，只有一个陌生的代理账。

        许栀记得那次事故。

        维修店当时告诉她，费用由赛车场的会员保险承担。她没有产生怀疑，只在取车以后请工作人员吃了一顿饭。

        现在看来，真正支付费用的人或许从来不是赛车场。

        木盒里还保存着几张旧门票。

        其中一张来自大学时期的摇音乐节，边缘因为被雨水打而有些卷曲。另一张是她偷偷去过的一家地下音乐酒吧。旁边还有一张已经停用的烧烤店会员卡，背面用黑色水笔写着她当年的手机尾号。

        许栀记得这张卡。

        那晚她穿着礼服参加宴会，中途实在受不了，便从酒店后门翻出去买烧烤。会员卡大概是在回去时掉在路上，她找过一次，没有找到，后来也就忘了。

        原来它一直在顾淮京这里。

        木盒最底层，放着一张慈善晚宴的座签。

        正面印着她的名字。

        背面则是她亲手写下的一行字。

        【他不舒服，在台休息，请不要过去打扰。】

        墨迹已经有些褪色。

        许栀盯着那行字，记忆深终于浮起一幅模糊的画面。

        那年她二十岁，跟随父母参加顾家举办的慈善晚宴。宴会持续了很久，所有人都在谈论她听不懂也不感兴趣的商业项目。她中途溜到台透气，在最偏僻的阴影里发现一个年轻男人。

        对方脸色苍白，一只手撑着冰冷的石质栏杆，呼明显不太稳定，像是随时可能倒下。

        许栀以为他是顾家某个被训斥过的工作人员。

        她从侍者那里取了一杯温水递给他，又在有人过来寻找时，随手拿起座签，在背面写下那句话，交给对方。

        她甚至没有认真看清男人的脸。

        只记得他接过水杯时，手指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原来那个人是顾淮京。

        “你还是看到了。”

        后忽然传来男人的声音。

        许栀转过。

        顾淮京不知何时站在书房门口。他已经换下西装，只穿着一件深色衬衫，最上方两颗纽扣没有系，脸上带着一夜未眠后掩不住的倦意。

        他没有立刻进入书房。

        只是站在门边，视线落在许栀手中的照片和座签上，神情里第一次出现近似无措的情绪。

        “为什么留着这些？”许栀问。

        顾淮京的目光在木盒上停留片刻。

        “因为是你的。”

        “我的东西为什么会在你这里？”

        男人这才走进书房，却仍然在距离她几步远的位置停下。他告诉许栀，计时牌是她离开赛时遗落的，照片则来自那天同行的人。他后来特意向对方要了一张。

        至于那张维修单，费用确实由他支付。

        “你当时也在赛车场？”许栀抬起。

        “嗯。”

        “参加比赛？”

        顾淮京摇。

        窗外的雨声比刚才更密，敲击着书房玻璃，衬得男人接下来的回答格外清晰。

        “去看你。”

        许栀握着照片的手指轻轻颤了一下。

        “我们那时候本不熟。”

        “你不认识我。”顾淮京注视着她，“我认识你。”

        许栀重新低看向木盒。

        赛照片、音乐节门票、烧烤店会员卡，以及一张她蹲在巷口给浪猫喂食的照片，每一样都与旁人认识的许家大小姐毫无关系。